6. 失信的人
“路边的彩色霓虹，流淌着感动；风吹的温柔带走了沉重……”
——《慢慢懂》
开学之前，曹沐被班长王洋拉着参加了同学聚会。
学生们憧憬着未来高中的生活，对大人们口中的“苦日子”充满了想像。
王洋抱着曹沐痛哭流涕，曹沐有些招架不住。
她是曹沐初中的班长，和乔栖一样，是曹沐初中时关系最好的伙伴。
“沐沐，怎么办，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夸张了哈，宁城才多大点呀，我们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聚的。”
“可是我要住校…你说你，我们不是一起说好考一中的吗？你怎么一个人跑二中去了。”
这个问题，不只是王洋问过，但曹沐的回答都是：她比较喜欢二中。
但真正的原因是，那里是他的学校。
曹沐转过头忽然与另一边的乔栖对视，乔栖脸上不解，埋怨的表情快要将她吞噬。
“啊……”曹沐小声惊呼一声，心虚的立即把视线挪开。
是了，一起考宁城一中是她和乔栖的约定，上次是乔栖失信了，没有一句告别就离开了，曹沐赌气将志愿填了二中，也因此认识了孟齐和许柠。
只不过，这一次失约的人变成了自己。
见曹沐不回答，王洋将手里的胳膊拽得更紧了，曹沐这才回过神来。
“我就是觉得二中比较适合我。”
王洋知道乔栖也报了一中，看了一眼乔栖回过头，“好吧，这是你的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以后一有时间，你一定要陪我，知道了吗？”
“好，我答应你。”
“呜呜呜……沐沐，我舍不得你。”
曹沐轻轻拍着王洋的肩膀，眼神看向窗外，阳光亮的刺眼，
王洋偷瞄着乔栖。
乔栖嘴上和同学们在聊天，余光看着的却是曹沐。
她轻叹一口气，没有说话。
窗外，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催促众人离开。
曹沐坐在位置上没动，看着窗外的人群走动。
“走吗？”乔栖走到曹沐旁边。
“好，回吧。”曹沐站起身。
禾安的秋天，林荫道上铺满枯黄的树叶，踩上去“咔擦咔擦”的响。
下一秒，“嗒…嗒…嗒”
雨真的落了下来。
两人急匆匆跑进路旁的一个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刚刚还在晴空万里，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曹沐抬起头，路上的行人急匆匆，打着彩色的伞穿行在雨里。
对面的墙壁上，投射下行人的影子，不远处的天边，挂起了彩虹。
“乔栖，快看！是太阳雨！”曹沐指着天边，却在看到彩虹的瞬间，眼前一晃。
她看见一个少年站在远处，身后是模糊的站台或车辆，身影越来越淡。
乔栖顺眼看去，然后回看身边的人，他伸出手打了曹沐的手指头。
“啊，你干什么！？”曹沐生气的看着对方。
“肖阿姨没告诉过你，指了彩虹容易烂手指吗？”乔栖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烂手指哦？那你多指指。”说着就要抬起乔栖的手。
乔栖往旁边躲，可怎么躲得过去，被曹沐泼了很多雨水。
二人打闹着，雨渐渐变小，天边的彩虹慢慢消失，二人这才停下来。
乔栖看着曹沐。
“曹沐，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曹沐抬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不是约好一起考一中的吗？不是说我可以随时去你家看花的吗？但你总说没时间。”
乔栖低下头，质问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自从上次你从医院回来……感觉一切都变了，我甚至怀疑，你还是以前的曹沐吗？”
曹沐张大嘴巴，自己一门心思扑在找孟齐上，忘了这一时空的乔栖没有离开，也惊叹于他竟是第一个看穿自己的人。
她笑着看向他，“乔栖你还记得吗？我们初次见面，也是这样的天气。”
“嗯，当然记得。”
“阳台上的那盆茉莉花现在开的很好……”
乔栖低头看她。
“我一直记得那花的含义，茉莉——‘莫离’。”
乔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远处，笑着没说话。
“乔栖，我们跑回去吧。”
“可是雨还没有停，淋湿回去，我会被骂死的。”
“乔栖，我想淋雨。”
说着没给乔栖反应的机会，曹沐拉着乔栖冲进了雨里。
曹家小院。
江云正在裁剪布料，肖晴雪在旁边打下手。
此时，天边已经放晴。
曹沐拉着乔栖进院子，抬头正对上二人的眼神。
四人顿时定住。
看着二人从头湿到脚，头上还不停的滴着水珠。
“怎么淋成这样？”肖晴雪连忙转身去拿毛巾。
江云手中的尺子实在按捺不住。
“乔栖，干嘛呢！怎么带沐沐淋成这样！”
“妈，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江阿姨，是我们忘记带伞了，又想赶紧回来，就淋湿了。”曹沐连忙挡在乔栖面前。
“你看你，你好意思吗？躲在小女生后面。”江云看着乔栖。
“你不打我，我不就不躲了吗？”乔栖探出脑袋说道。
“嘿，你还敢顶嘴？”江云拿起尺子就往乔栖这边来，乔栖蹦跳着躲开，肖晴雪赶紧拉架。
“先让孩子们把衣服换了。”肖晴雪给乔栖使了个眼神，乔栖屁颠屁颠跑开了。
江云没有挪脚，口中还是不饶，“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还没说完，乔栖就跑的没影了。
肖晴雪看着江云气喘吁吁的样子，开口道，“你别怪栖栖了，我看呀，这八成是沐沐的主意。”
江云看着肖晴雪，“雪姐，你别替他说话了，我家这小子什么德行我最清楚。就算沐沐想淋雨，没准也是他撺掇的。”
“好了，现在的沐沐愿意疯，愿意闹，结交好朋友我倒是挺高兴。”
肖晴雪拿起那件婚纱的裙摆，摸了两下针脚：“果然是在大城市拿过奖的大设计师。”
“那是。”江云坐到缝纫机前，踩了两脚空机，“若是当初没从鹏港回来，没准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品牌了。”
乔栖父母之前在鹏港做生意，后来辗转陵江，黔宁等省份，在政府的帮助下在小镇里办了一个加工厂。
而江云为了孩子，不忍和丈夫两地分居，只能放弃鹏港市的大好市场，和乔向东回到宁城，开了一间裁缝铺。
不过在上一个时空，08年年初的那场大雪，工厂货物全折在了手里，投资全亏，虽有政府的部分补贴，却也只够支付工人们的工资。
夫妻两人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