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邀约
挂断电话后,江采兰出门去拿曾扬奶奶送过来的甜品,看见摆在门口的七八箱苹果,还有面色凝重的程静思。
程静思说:“邻居们的门口都有安装监控。我需要尽快想一个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搬走别人家门口的水果箱。”
江采兰错愕。
程静思说:“把感谢信拿出来,把苹果给他们放回去吧?反正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就当是你送给邻居们的拉近关系小礼物?顺便说点儿什么以后有事互相照应之类的话……其实我在这里住了两年还不认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
江采兰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程静思说,“我还见过父母瞒着孩子给导师送礼的,吓得导师拉着我们开紧急会议自证清白,说自己只是纯授课纯指导,绝不会成为我们实习乃至就业的人脉……勉强写写推荐信,只希望我们别违法犯罪成为他教学履历上的污点来报答。”
这是相似的事情吗?江采兰不知道,也无意多想多解释——无论是好心办坏事还是恶意做错事,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把感谢信抽出来,把整箱苹果一一放回其它房子门口。苍天!胡秋柔的订单到底是怎么下的?骑手到底有多敬业?怎么连江采兰家对面的、相隔一整个天然湖的那一户都有!
“真正的环湖晨跑。”江采兰面无表情道,“负重版。”
她深吸一口气,又迅速摆出一张笑脸:“你更是辛苦!程静思!我们两个人提着这堆苹果走过来都累到不行,你一个人是不是跑了两趟?太感谢你了!”
一通电话的时间,程静思可以负重跑两趟?看不出来他还是个晨跑健将……
亲自把这堆苹果送回各家门口以前,江采兰想着一定要请程静思吃饭;绕着送完一圈、努力爬回自己家的江采兰想:周先生再来跟程静思争辩的话,我一定无条件支持程静思。
程静思说:“我开车去的。”
哈?
江采兰擦汗:“那我们为什么?”
“向镜头展示我们的诚意……还有我们的住户身份和好人相。”程静思说,“免得真有人闲来无事查监控,怀疑我们是什么奇怪的人、偷走苹果做完手脚又还回去、可能是要报复社会什么的。”
早知道就寻觅一位骑手帮忙取回、假装送货送错了……这样的话,客观上达成了小偷行为,主观上还能安慰自己是情有可原。
“真是太麻烦你了。”江采兰说,“你后面什么时间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我们后天去看电影吧。”程静思面不改色、无比自然地开口,“我需要先回去洗澡……具体时间微信约。今天实在是太热了。”
他说话真是吓人!还是说世界上的人都会在稍微熟一点以后开始这样说话?
江采兰的本科舍友就经常向她报告——我忽然想看帅哥、我计划要去WC、我现在就去走廊尖叫、我心里有点儿难受。
江采兰很少把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正在想的东西告诉别人,是以在别人向她分享的时候,只能依照社交礼仪进行回应。
话说,在没有共用浴室/厕所、需要几人分配时间使用的情况下……跟别人讲自己准备去洗澡或WC真是正常的吗?是否有些超出社交的边界!
江采兰说:“太热天的,麻烦你了。”
……
《青绿焰火》再映,孙伯有意缓和程静思与周启川如今尴尬的气氛,半恳求半强迫地预约了两个座位,就在附近的影院。
“把这两个位置馈赠给自然吧。”那时候的程静思这样说,“或者你们两个人去看?你不是正好不敢一个人看吗?”
孙伯装聋作哑。
到底是自己写的剧本,又听说片方为这一轮再映增添了不少彩蛋,程静思确实有意过去看看。
当然,绝对不是跟周启川一起。
且不论他跟周启川还需要几十年才能达到舅慈甥孝的年纪,就说周启川每天在朋友圈暗示性地发一些悲伤痛心的家庭鸡汤短视频,看得合作伙伴多方打探周总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程静思后知后觉地发现舅舅是一位想一出是一出的中年人,他们之间实在没有相互争辩说服的必要。
先等舅舅冷静下来吧,等他变成一个可以用客观事实沟通的人。
现在想想。
跟江采兰一起去就再好不过了!
约朋友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那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在程静思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还没有过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