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萧承乾满心惶恐,扯着老鸨的衣角,口不择言地嚷道:“妈妈……我前些日子,才给了你一箱百宝箱,里面有实心的金手镯、金镶玉的耳环、银制的如意锁……如此多的贵物,难不成,还不能宽恕我一段时日吗?”
老鸨嫌恶地抽出衣角,骂道:“我看你是没当过家,真不清楚你吃的穿的要用多少银子了!你才来楼里多长时间,百宝箱还没几个巴掌大!光你生病用的这么多药材,就已经用掉了一半珠宝,剩下的那半,就是我白养了你这几日的开销!你若真是个知道省钱的,昨日还叫厨房给你热酒做什么!酒不用钱吗!你成日就想着享受,怎么不想着赚钱!”
钱钱钱!都是钱!萧承乾一脸灰败地瘫坐在地,一时间,他竟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是该骂老鸨黑心,昧下他的金银珠宝却将他赶出金风玉露阁,还是该骂自己奢侈愚蠢,竟不知自己平日里熟悉的生活作风有这般的昂贵!
萧承乾被降为了红倌,搬到了楼下的普通房间,这里的装修尽管比不上金风玉露阁,却也比柴房好太多了,毕竟还是要面对客人的地方。潘玉瓶脸上难受,却不说点什么,只沉默地铺着床单,打扫着房间的布置。
萧承乾知道她难受,心中也不禁忐忑,嘴上安慰道:“玉瓶,委屈你了,要随我住这样简陋的房间……”
潘玉瓶顿了一下,抬头说道:“公子,我委屈的不是这个。自进了南风馆里来,有公子护着,玉瓶从未吃过苦头,又怎么会憎怨公子没出息呢?玉瓶只是替公子感到不公,那老鸨前些日子才拿走了百宝箱,哪怕那百宝箱不算大,却也是公子做头牌时得的所有赏赐,这老鸨用完了就翻脸赶人,竟一点脸面都不留着……”
萧承乾强颜欢笑道:“既不是你吃苦,你就不要操心这许多了。无非是客人的档次降了些,我是接客的,我知晓其中的琐事。所谓的风月事,说到底就是脱了裤子徒余几块肉罢了,换谁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富人和穷人,难不成还会多长出点肉来吗?都是一样的人间皮囊罢了。”
潘玉瓶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真是心地宽阔,这也好,磨难处反倒有韧性,才能活得长久。”
萧承乾嘴上说着客人都一样,没有三五九等的分类,脱了裤子都是一块肉。但实际上,他开始接待下层楼的客人后,后悔的情绪就日益见长。就跟当初在刘耀祖那边看到的一样,再也没有客人跟他彻茶论经了,大家伙都是市井小民,时间都急切紧迫得很,个个都忙着回去上工,就连闲暇时寻欢作乐的时间都很少,进了房间便猴急地脱了裤子,就要爬上来做事,做完了事也没有休息的时候,喝口不咸不淡的白茶就要扔下几个铜板,返回外头继续忙碌去了。
刘耀祖经过萧承乾的房间,脸上的表情冷漠麻木,淡淡地嚷道:“原来你也会混到这里来,我还当你是宫里养的面首,魅惑主上的手段有多强呢。你住的这房间,还不算楼里最差的,你还能接几个正经人,无非是杀猪打铁的多。我那房里才是整栋楼里最差的,要不是老鸨有我的卖身契,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这楼里压根不会花钱买我这种成色的,我那儿生意差,有时候连乞丐都能花几个茶钱进来我这儿瞧瞧。”
萧承乾哽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说道:“谢耀祖兄弟安慰,我很知足的。杀猪打铁都不要紧,无非还是百姓罢了。耀祖兄弟连乞丐都受得了,我……我自然也能承受。粗茶淡饭也好,就像天下千万个百姓吃过的米一样。这样的日子,已是比柴房里呆得好多了。”
刘耀祖没再说什么。柴房的日子他也经历过,刚开始来南风馆的时候,他也试图反抗和挣扎,可是每到夜里,他看见自己两腿间空荡荡的一片,最终还是事实击溃了尊严,他开始觉得作为男人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最终主动投降以求一碗饱饭,他这副残躯除了留在楼里,外面的社会已经容不下他了。刘耀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然而,普通小倌的日子并没有如萧承乾所想的顺遂。这天,他接了个五大三粗的铁匠,这是他第一次接待这位南风馆的老客。铁匠扒开他的衣服啃得正欢,忽然一抬头,看见了外间的小窗口处有一张女人的脸闪过,那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潘玉瓶正在那里候着,随时准备进来替萧承乾擦洗身子,好继续接待下一个客人,自从萧承乾降级,他接待客人的次数就变得非常多,需要潘玉瓶清洗的次数也变多,潘玉瓶便习惯了在外室呆着,只开了一个小窗口观察萧承乾的状态。
可是,那铁匠看见了潘玉瓶后,惊艳得眼前一亮,吵道:“好漂亮的婆娘!虽然不是男子,不如男子得劲,可我家中正缺个生孩子的婆娘!我都娶不着婆娘,这下贱地里卖屁股的太监居然有婆娘伺候!这婆娘要是给了我,这脸蛋,保准能生几个好颜色的孩子!”
铁匠吵吵嚷嚷地走向小窗后边,一下子就揪出了一个顶尖漂亮的婆娘来,铁匠的方脸涨得通红,那是兴奋起来的脸色,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如随了我来!也好过在这里伺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潘玉瓶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脱手,却挣不脱一个力大如牛的打铁壮汉,参建铁匠长得虎背熊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都能顶得上潘玉瓶一张巴掌小脸的尺寸,潘玉瓶只得好声好气地劝道:“还请客人自重!奴婢只是在楼里打杂,并没有卖身,在楼里是自由身,出了门也是良民。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若是害了我,那可是犯法的。”
铁匠被逗笑了,嚷道:“你可别唬我!你竟想欺负我一个打铁的粗人不识律法!我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