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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卡雏]温玉》

10. 不要碎掉

第九章:不要碎掉

雏田离开观战席的时候,并没有走向鸣人。

鸣人站在场地中央,满身狼狈,却仍旧笑得明亮。那笑容像劈开阴云的阳光,热烈得让人很难不去注视。

很多人都在看他。

惊讶的,佩服的,不服气的。

雏田也看见了。

她当然也想走过去,对他说一句“鸣人君很厉害”。

可是她的脚步只停了一瞬,便转向了另一边。

牙被扶到担架上,赤丸缩在他身边,耳朵耷拉着,平时总是精神十足的一人一犬,此刻都显得有些狼狈。

雏田抱紧忍具包,小步跑了过去。

“牙君。”

牙听见她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嘴角还扯着笑。

“雏田啊……可恶,被鸣人那家伙赢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甘,却并没有真的怨恨。

雏田蹲在担架旁,从忍具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药瓶。

“这是日向家的药膏。”她声音很轻,“虽然不能立刻治好,但是能让伤口好得快一点。牙君如果不嫌弃的话……”

“怎么会嫌弃啊。”牙接过去,咧嘴笑了笑,“谢啦。”

雏田又看向赤丸。

“赤丸也可以用一点。”

赤丸低低叫了一声。

雏田的眼神立刻软下来。她伸出手,却没有贸然摸它,只是把药膏递得更近一些,像怕吓到它。

“会有一点凉,但是很快就不疼了。”

这句话她曾经对死亡森林里的小猫说过。

此刻说给赤丸听时,仍旧认真得像对方真的能完全听懂。

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比刚才真心了一点。

“雏田,你还真是温柔啊。”

雏田的脸微微红了。

“我只是……希望牙君和赤丸不要太疼。”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笨拙了,便低下头,把药瓶轻轻放到担架旁。

“那、那我先回去了。”

牙看着她站起来,忽然说:

“雏田。”

她回头。

牙躺在担架上,明明输了比赛,眼睛却仍然亮着。

“如果等会儿轮到你,不要还没开始就觉得自己不行啊。”

雏田怔住。

牙笑了一下。

“你在死亡森林里很厉害的。我们都知道。”

雏田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

这句话不像夸奖。

更像证明。

证明她不是一直被拖着走的人。证明她也曾经在危险里成为同伴的眼睛。证明她的存在不是只有“需要被担心”这一种意义。

她慢慢点头。

“嗯。”

声音很轻。

却被牙听见了。

--------------

卡卡西站在观战席上,目光随着她离开的背影移动。

他原本以为,雏田会去看鸣人。

这实在太好猜了。

那个孩子看向鸣人的时候,眼里总是有一种藏不住的光,像月亮终于看见太阳,明明不敢靠近,却还是忍不住被牵引。

可是她没有。

她走向了牙。

走向受伤的同伴。

然后从忍具包里拿出药膏,蹲下身,认真地递过去。

卡卡西微微垂下眼。

原来如此。

他想。

雏田并不是只会仰望喜欢的人。

她的喜欢很真,可她的温柔并不狭窄。

她会因为鸣人的胜利而高兴,也会因为牙的受伤而心疼。她会在加油的时候纠结得脸红,也会在别人疼的时候,把药膏送到对方手里。

所有的善意到她那里,都不会停留在心里。

她会做点什么。

很小,很轻,却具体。

像一块温玉,自己不发出声音,可贴近了,便知道她一直是暖的。

卡卡西忽然想起她在死亡森林之后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那么干净。

那么安静。

不问,不打扰,却把关心递得很稳。

他原本已经习惯了别人的依赖。

学生依赖他,村子需要他,任务要求他解决问题。

可是雏田那种关心不同。

她不是向他索取答案。

她只是看见他也会沉默,也会忧虑,也会被一些事情压住,然后轻轻站在那里,像一盏不敢太亮的小灯。

真是个叫人放心不下的孩子。

卡卡西这样想着,电子公告板再次亮了起来。

名字飞快滚动。

大厅里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雏田刚回到观战席,还没来得及坐稳,便听见周围的气氛变了。

她下意识抬头。

屏幕上的字停住了。

日向雏田。

日向宁次。

世界像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

雏田站在场地中央时,仍然觉得那两个名字像是没有真正落进脑子里。

日向雏田。

日向宁次。

她的对手,是宁次哥哥。

四周的看台很高,人声像潮水一样从上方涌来,却又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隔开。雏田站在空旷的场地里,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以靠。

没有墙。

没有树。

没有可以退到后面的阴影。

只有宁次站在她对面。

白眼冷淡,背脊挺直,护额遮住额头,也遮住那道她从未亲眼看见、却总是能想象到的笼中鸟。

雏田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凉。

她知道自己不是宁次哥哥的对手。

这个认知太清楚,清楚到几乎不用开始战斗,结局就已经摆在眼前。

宁次哥哥是天才。

如果不谈宗家与分家的血脉,他原本才是更适合继承日向的人。

如果人生可以对调,也许他不会活得这样痛苦,她也不会总是背着宗家的期望喘不过气。

可人生不能对调。

已经落下的印记不会消失,死去的人不会回来,积压多年的恨意也不会因为她一句“对不起”就被抹平。

宁次哥哥恨她。

不是今天才开始。

那恨意像一条冰冷的线,从很久以前就缠在他们之间,缠过童年的训练场、日向家的长廊、父亲沉默的背影,也缠到此刻空旷的场地中央。

雏田想抬起手,摆出柔拳的架势。

可是身体不听话。

她的手甚至下意识抬起来,轻轻捂住了嘴唇。

那是很小的时候就有的动作。

害怕时,慌乱时,想要把颤抖藏起来时,她总会这样。

看台上的卡卡西看见了。

他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雏田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宁次。

是她自己。

她被“必输”这个念头压住了。

被日向家的影子压住了。

被宁次的恨压住了。

也被那个总觉得自己“不行”的自己压住了。

“没想到要和你交手啊,雏田大小姐。”

宁次的声音冷冷传来。

暮春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句话凝了一下。

雏田的睫毛颤了颤。

“宁、宁次哥哥……”

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请求。

又像告饶。

宁次的眼神更冷。

“弃权吧。”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确定的事。

“弃权的话,我就不杀你。”

看台上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雏田的脸色白了一点。

她被彻底轻视了。

可是比轻视更让她难过的是,宁次说“杀你”两个字时,竟然那样平静。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小时候曾经跟在他身后,软软叫他“宁次哥哥”的妹妹。

而只是宗家。

只是命运。

只是他必须击碎的某个象征。

“还不明白吗?”宁次继续道,“你输的命运,从对手是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与其被我打死,不如一开始认命比较好。”

命运。

又是命运。

雏田觉得胸口一点点发冷。

那日在死亡森林里,我爱罗周围浮动的沙、求饶声、死亡的阴影,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她不想死。

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她还想活着。

想见红老师,想和牙、志乃一起回去,想把小樱喜欢甜一点的红豆汤记住,想对鸣人君说他今天真的很厉害。

也想再听见卡卡西老师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

“对自己要有信心哟,雏田。”

可是现在,宁次站在她面前。

而她连手都抬不起来。

没有人会认为她能赢。

就连她自己也不认为。

那么,战斗有什么意义呢?

“雏田……”

看台上,红的声音低低响起。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志乃沉默地站在一旁。牙躺在医疗区,已经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场中。

卡卡西也看着她。

他想开口。

不一定是让她赢。

只是想告诉她,不必把输赢、死亡、命运全部背在身上。面对过于强大的对手时,不要先想着结局,要先把自己的脚站稳,把自己的拳打出去。

可在他出声之前,另一个声音已经从看台上炸开。

“雏田,加油啊!”

鸣人的嗓门大得几乎震动整个大厅。

雏田猛地抬起头。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鸣人趴在栏杆上,眼睛亮得像火。

“不要输给那种家伙啊!”

那一瞬间,雏田的心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鸣人君在看她。

不是看一个站在他身后的影子。

而是在这场所有人都觉得她会输的战斗里,大声告诉她加油。

好像她也可以战斗。

好像她也不该在这里认输。

雏田的指尖还在颤。

可是那颤抖里,忽然多了一点微弱的力量。

她想起很多声音。

牙说:你在死亡森林里很厉害的。

志乃说:不要急着把自己放在弱势位置。

红老师说:能害怕着走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

佐助说:你也可以不高兴。

卡卡西老师说:玉也可以很坚韧。

玉。

雏田慢慢放下捂着嘴唇的手。

她很害怕。

怕输。

怕疼。

怕死。

怕宁次哥哥眼里的恨。

可是,如果就这样弃权,她也许不会死,却会重新变回那个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人。

她不想再这样了。

哪怕只能往前一步。

哪怕那一步会很疼。

她也想试着改变自己。

雏田抬起手。

柔拳的架势终于摆出来。

动作仍然不够凌厉。

甚至有一点轻微的颤抖。

可她站住了。

宁次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

“你是想和我战斗吗,雏田大小姐?”

雏田没有回答。

她冲了出去。

迎接宁次的,是她的第一掌。

柔拳交错时,衣袖带起风声。

两个人同出日向,步法、掌势、查克拉流动的方式都有相似之处。可实力的差距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宁次太稳了。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像提前知道雏田的攻击会落在哪里。他的脚步轻而快,身体在她掌风擦过之前便已经移开,甚至有几次,他像是故意慢下来,让她的攻击擦过衣角。

雏田却没有停。

她的眼睛开启白眼,眼周经络浮起,那张白净柔软的脸因此多了一点少见的锋利。

她确实很漂亮。

这一点在战斗时反而更加明显。

平日里,她总低着头,把自己的脸藏在额发和害羞里。可此刻她抬着眼,白色瞳孔清亮得像月光洗过的玉,脸颊因为消耗和紧张泛起浅红,唇色却一点点白下去。

她不是张扬的美。

也不是一眼逼人的艳。

她像尚未完全长开的花,青涩、清透、柔软,却已经能看出日后会有怎样惊人的颜色。

美而不自知。

连拼命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她太容易碎。

可她偏偏不肯碎。

她一次次出掌。

一次次被宁次化解。

又一次次重新站稳。

宁次的眼神从冷淡变得锋利。

他原本以为她会很快倒下。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低头,道歉,退缩。

可是她没有。

她明明害怕得脸色苍白,明明已经被他的查克拉压得呼吸困难,却仍然在打。

这让宁次烦躁。

更让他愤怒。

因为她每一次勉强站稳,都像在否认他口中的“命运”。

终于,宁次抓住空隙,指尖精准点上她几处穴道。

雏田身体一震。

内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后退半步,猛地咳出血来。

鲜红的血滴落在灰色地面上,刺眼得让看台上的鸣人瞬间僵住。

“雏田!”

红的手指也收紧了。

卡卡西的眼神沉了下来。

场中的雏田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原来真的会这么疼。

疼得好像身体里所有力气都被抽走,四肢又沉又冷,连查克拉也像被堵住了。

宁次平静地看着她。

“你还不明白吗?你的攻击从一开始就对我无效。我早已避开穴位。你想战胜我,是绝无可能的事。”

雏田的呼吸很乱。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可能。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不可能。

父亲沉默的背影在告诉她。

族人失望的眼神在告诉她。

宁次哥哥的话也在告诉她。

可是……

“不是的……”

她抬起头。

声音很轻,却意外地稳。

“我不是为了战胜宁次哥哥,才站在这里。”

宁次眉头一皱。

雏田抬手擦去唇边的血。

那动作很笨拙,也很吃力。血迹擦过她白净的脸,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出一种近乎惊心的脆弱。

可她的眼睛没有躲开。

“我是不想……再输给自己。”

她的声音因为受伤而发颤。

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清楚。

“我也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卡卡西看着她,眼神微微变了。

她并没有突然变得强大。

她还是那个会害羞、会结巴、会因为别人一句话脸红的孩子。

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雏田身上那块温玉,终于被磨出了一点真正的锋。

不是锋利到伤人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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