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原本还有些迷瞪的黎澈,从王离二人射箭开始就双眼晶亮,毕竟哪个少年郎没有策马飞奔的梦想?
何况还是现场看骑射,不论是马匹的飞奔还是王离的英姿飒爽,都让黎澈起了想纵马飞奔的心思。
哪知道事情就急转直下了。
黎澈下意识的直冲出去,同时一甩手,云车也从手镯转为云朵模样。
云车的速度比马匹还快些,而他经过修炼的身体,爆发的速度更是超常。
云车飞快在魏青犬身下汇聚,在人落地前将人稳稳托住,而黎澈已经到了马匹之前,一边揪住马缰,一边用手摁住马匹。
他的力气比泡过药浴的王离尤甚,一匹惊慌的战马在他手下与一只扑腾的老母鸡也无多大差异。
魏青犬虽还卡住了脚,可身下有托,马匹停下,王离也赶了过来。
将人救下来,王离、魏青犬并周遭一应郎官都跪了下来。
黎澈刚想说什么,王绾、王贲和李斯几个竟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请罪。
“操演失仪,惊扰陛下,请陛下赎罪。”
黎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惶恐成这样,感情不是劫后余生的心悸。
【嘶,要是没系统、没仙人这个虎皮,我落到这朝堂之上,当真是活不过一集!】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嬴政最先关心的却是魏青犬脱不得马镫——
但也不是关心他的伤势,而是这马镫的劣处。
他问:“缘何不得脱身?”
魏青犬的身子一僵,又在王离悄悄捅他腰上一下之后缓缓放松,稳着声音道:“臣昧死以闻,小臣脚下一滑,蹬过了马镫,这才卡在其中挣脱不得。”
嬴政抓着马镫看了看,上面刻着制造工匠的名讳,但以魏青犬所言,此事怪不到工匠头上。
他道:“李斯,告知将作监此事,着人手制办马镫之外,再思改良之法。”
目光又落到王贲、王离身上,王离浑身一紧,忙道:“臣御下不严,请陛下恕罪。”
“你二人今日之罪,本当按律罚金、赀甲,但念及此物新成,今日朕且赦你二人。但,明日出行,朕不愉再见此等失仪之事。”
“若有再犯,朕定严惩不贷。”
“今日一应事,不得外传。”
嬴政处理“政事”,黎澈按约不发一言,但是眼底却是一刻也不平静。
从来只听“秦时法严”,可他此前的认知还停留在“没有验传、要被抓去劳作”的程度,却不想,仅是这一点小失误,还有这般严峻的惩罚?
“黎先生。”
“黎先生?”
嬴政一连两声,才将走神的黎澈喊回了神——
一众大秦臣子心中已从惊骇到麻木了,也只有黎澈敢在秦始皇面前走神了。
黎澈还满脸疑惑:“怎么了?”
嬴政也不见恼色,只道:“今日习字一事不知可否开始?”
“且明日辰时便要启程。”
黎澈前一刻还在点头示意现在就可以开始,后一刻便顿住,问道:“辰时……初还是末?”
这其间可差着近两个小时!
他一个连早八都赶不了的人,让他早上七点就出发?
“政哥,我们开车啊,车都买了,难道不开吗?”
“你们这驿站大概三五十里一个?那我一脚油门下去,上午能跑过两三个呢,绝对不耽误吃饭的。”
三五十里,按秦里算,也就是十几公里到二十公里,就算大秦的驰道软和了一点,哪怕有坑洼的地儿,他还不信九点多出发,能赶不上吃午饭!
嬴政作为帝王,出行哪是那般随意的事情,早有几队人马先后出发去安排。
而他也是一早就想好了要试一试这新车的能耐,但看着黎澈那就差作揖求他的样子——这个仙人到底还有多少面?——嬴政莫名觉得快意。
非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答应的模样。
嬴政一点头,黎澈就松了一口气,道:“那行了,接着讲课。”
“对了,明天启程去哪?”
嬴政道:“琅琊。”
按原本时空的行程,去琅琊为的是震慑齐地、移民充疆、刻石颂德与祭祀等事,但现在有了黎澈,得了那许多“神异”之物,嬴政便改了主意。
之所以还去,是为亲眼见见“晒盐”的成果。
只是他还没说这些,就见听见“琅琊”二字的黎澈,神色有异,哪怕压的很快,却也逃不过嬴政的眼睛。
见黎澈不欲开口,嬴政问道:“琅琊有异否?”
黎澈反倒是被戳穿心思的惊了一下,连忙摇头。
嬴政尤不放过他:“哦?那便是琅琊有人有异?”
黎澈彻底没招了,喊道:“政哥!”
“……反正你有知道的时候。”
“现在,上课,把昨天教过的字都听写一遍,我读你们写,正好我教一下夏无且认一认。”
黎澈还没想好怎么说徐福的事,索性就摆出“严师”的架势。
能看懂黎澈的字,就能看懂无数的“仙家秘籍”,大群君臣哪里还懈怠半分?
哪怕听到黎澈念的字,下意识想写秦篆,却也生生叫自己更改。
而研究了卡片一夜的夏无且,也终于窥见了门内的些许风光。
这一学,就又是废寝忘食。
让黎澈熬夜耍乐他是别无二话,但是一直讲课,一直被勤学好问还气势慑人的“学生”缠着问,他是真的扛不住。
“布置家庭作业,今日生字每个写十遍,再每个生字组两个词语,我每日要挨个检查的。”
黎澈撑不下去了,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家庭作业”的意思,说完就撤,脚步快的都没听到李斯还要问他的问题。
嬴政轻轻敲了一下案几,李斯忙看向自己的课本,余光却再留意嬴政的神色,心底暗忧,陛下不能是怪他问烦了先生吧?
黎澈回了住所,瘫在床上好一会儿,四下静静无声,当殿外守着的人都以为他已就寝时,他却又猛然睁开眼。
爬起来盘膝而坐,继续修炼。
一入定,时间便如流水匆匆,临出发前,还是嬴政推了门进来。
看到的便是黎澈身上光华流动的模样,随侍的谒者铛一声,也不知是跪是跌的伏在地上。
嬴政锐利的目光即刻射来——
谁知道这样的声音是否会惊扰黎澈修行?
下一瞬,黎澈慢慢睁开眼来,他也并非对外界事情一无所知,察觉屋里多出的气息,即便没有恶意,他也知道是有人来叫了。
“政哥,早上好啊。”黎澈语调欢快,哪怕是在修炼,也肌肉记忆一般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道,“到时间出发了吗?”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虽然没有了网络,黎澈也不知道老家与大秦的时差,但过去几个小时却是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