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道貌岸然的仙人
“姐姐,理理我嘛。”鱼宝儿蹿入虞滓音怀里,乐呵呵的,“没人陪我玩蹴鞠,只能过来找姐姐玩了。”
“咦?这是什么?”鱼宝儿扯出一根红线,“姐姐手上怎么绑着红线呀?”
那红线从虞滓音的手腕处扯出,和台上缠住戏子的红线如出一辙。
“还真是,滓音这红线真好看。”外婆也凑过来感叹。
鸡皮疙瘩起了满身,虞滓音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腕,层层叠叠缠了筷子粗的红线,偏偏她还没办法动弹。
台上的戏子唱到熟悉的唱段,“愿为吾皇献衷心,寸土不让守边疆。”
“呀,这戏怎么这么快就唱完了。”旁边的小男孩意犹未尽。
小女孩拉着小男孩就想走,“哥,快回去吧。马上娘亲真要生气了。”
“我只是想学唱戏嘛,爹爹去世后,娘亲总说想听爹爹的戏。要是我能学会,我可以给娘亲唱啊。”小男孩眼里闪着光。
鱼宝儿自顾自地抢走红线,“姐姐这红线借我玩玩,好不好?”
她像得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将长长的红线缠在蹴鞠上,直到把整个蹴鞠缠满红线变成红色,一蹦一跳地跑出戏楼。
红线随鱼宝儿的动作消失在手腕上,那股莫名的禁制也随之消失。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下,小男孩伸出手去接,看戏的观众纷纷抬头,雪花飘到他们的发丝上,霎时间青丝变白发。
“哥,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雪呢,好漂亮啊。”妹妹伸出双手去接,雪花飘到手心融化成水。
“滓音,下雪了。撑伞回家吧。”外婆的头上也沾了几片雪花,她的发丝正由青黑慢慢变成雪白。
原本热闹的村庄陷入死寂,雪落在哪,哪的植物就会开始枯萎,包括外婆家后院那片长势喜人的菜地。
“刚刚那出戏唱的真不错,将军英勇无比,独自一人迎战敌军万人,最终凯旋归来与青梅喜结连理,君主也是仁君,赏赐不断,并且还封其为英武候。封侯与结亲同一天到来,人生何其风光。滓音,回家后好好睡一觉吧。你要记住,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外婆扯扯虞滓音的脸颊,笑着说。
入夜
虞滓音躺在床上,看向窗外。原先的每一天,夜晚都有一轮硕大的月亮,洒下月光照亮整个村庄。今晚格外的黑,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除了床头的煤油灯照亮了些许空间,再无其他。
到底会发生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渐渐的,有光从黑暗中出现。由远及近,越来越多的光出现。
和光一起到来的,还有哭喊与求饶。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了。谁来救救我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杀我吧,不要折磨我的夫人了。我求你们了。”
虞滓音举着煤油灯要出门,谁知,外婆就守在门口。门被水缸抵住,水缸里装满了水,她靠着水缸,看见虞滓音,温柔地叫叫她。
“吓到了吧?要实在害怕就捂住耳朵,很快就会过去了。”
幼时,虞滓音胆子小,特别害怕打雷。外婆就会捂住她的耳朵唱着儿歌,告诉她很快就会过去。
可现在虞滓音已经不是小孩了,不需要再捂住耳朵了,“外面那些人是什么来历?鱼宝儿呢。”
“那些都是仙人。魔物出世,民不聊生。村里的孩子们都抢着去那个叫清玉宇的地方,剩下我这些老弱病残,就等着家里的孩子回家呢。那年冬天,我们捡了一个受伤的小伙子,那小伙子特别可怜,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奄奄一息。
想着可能是魔物伤他至此,我们就用灵泉想救救他。没想到对于这小伙子的伤,一向有奇效的灵泉水毫无作用。他抱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说什么也不松手。
秋天的时候粮食大丰收,我们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想着可以好好度过这个冬天。那一年的雪格外的大,瑞雪兆丰年。直到村长告诉大家,那小伙子死了,大家把他安葬在村子的最西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能给他立个无字碑。
就当我们以为一切该回归正常的时候……”
敲门声打断了外婆的自述,她紧张地抵住水缸。可是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些仙人闯入屋子,押着外婆和虞滓音到梁家村祠堂。
仔细看祠堂上的牌位,里面有很多才堪堪二十余岁。
去祠堂的路上,前面带路的仙人手拿夜明珠,足够虞滓音看清这一路的惨状。
被砍掉的手和脚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孩童的头颅。他们踢踹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母亲的哭泣中高高举起斩妖除魔的剑刺入三岁幼儿的身体。
母亲挣扎着扑向仙人,妄图伤害到他,终于也被穿透了胸膛,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虞滓音看着揪心,眼泪不自觉蓄满眼眶。这群人不怕遭天谴吗?天道不管管吗?
素雅白衣的仙人把刀抵在虞滓音的脖子处,威胁着年过半百的老人,“告诉我,人在哪里?”
虞滓音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他们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雾。
“仙人,我们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外婆演绎着她的角色,“你放过我外孙女吧,她才刚成亲没多久呢。”
“不知道?你们私藏悬赏的犯人,依照上面那位的意思,你们都可以去死。查到在你们这里,还在嘴硬。”
熟悉的控制感又出现了,虞滓音说道:“你们配叫仙人吗?三四岁的幼童都杀。杀人还满足不了你们,你们折磨大家,砍手砍腿,非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求着你们了结性命。我不认识你们说的犯人,我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才最该去死,你们简直比魔头还可怖。
你们要是还有心,放过剩下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