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师兄,你进这秘境,是为了这赤焰草么?”
千年灵草,确实值得专程进来一趟。
温言问得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沈禹溪睁开眼,目光落在洞顶的藤蔓上,“自然不是。赤焰草虽难得,但还不至于让我专程跑一趟。算算日子,倒是快了……”
他忽然顿住,侧过头看了温言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软软,你先在此处待着,我去去就回。先前等待的同门,我去说一声,让他们自去寻灵草便是。”
温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禹溪已经走到洞口,抬手在洞口布下一道禁制,回头叮嘱道:“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藤蔓之外。
树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言靠在树壁上,盯着洞口那道禁制,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那几个废物同门,何必还专程去说一声?让他们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反正秘境里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卫霄也好,安逸凝也罢,他巴不得他们永远出不去。
沈禹溪总是这般,喜好做师兄风范,事事周全,处处妥帖,连对那种货色都肯多费一句口舌。
不过……
温言微微眯起眼,方才沈禹溪说“自然不是”时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千年灵草在他眼中不过是个顺带的东西。
那真正让他进这秘境的东西,该是什么品阶?
温言心底那股酸涩的嫉妒又涌了上来。
师傅对沈禹溪可真好。
千年灵草都只是顺带,真正的那件东西,恐怕是能让筑基修士脱胎换骨的天材地宝。
掌门把沈禹溪当明珠捧着,什么好东西都往他怀里塞。
而自己呢?不过是颗顺手捡来的石头,丢在角落里,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温言冷冷地笑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禁制被解开了。
沈禹溪欣然走进来,衣袍上沾了些许露水,神色却比方才舒展了几分。
“软软,休息好了么?”
他温声道,语气柔和,仿佛先前的冷脸只是温言的一个错觉。
温言睁开眼,看着沈禹溪那张恢复如常的俊朗面容,心底那丝不自在稍稍退了些。
他点了点头:“好了。”
沈禹溪走上前,自然地牵住了温言的手腕,带着他往洞外走。
温言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没有挣开。
两人走出树洞,沿着山谷边缘继续往深处走去。
沈禹溪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些,温言跟在他身侧,余光瞥见他神色间带着几分隐约的期待,不由得心下疑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沈禹溪忽然开口:“软软,若是运气好的话,你的水灵根纯度能往上升一些,达到同木灵根差不多的程度。”
温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沈禹溪的背影。
沈禹溪走出两步,发现温言没有跟上,回过头来,对上他那双满是惊愕的眼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不想要?”
温言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兄说的是真的?”
提升灵根纯度的灵物,这种东西在修真界可谓是有价无市、万金难求。
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困在灵根纯度不够的桎梏里,明明有天赋有资源,却因为灵根纯度差了一线,死活跨不过那道坎。
若是能提升灵根纯度,哪怕只是提升一点点,修炼速度、法术威力、突破瓶颈的几率都会有质的飞跃。
可这种东西太稀少了,稀少到每次出现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金丹期修士都会为之拼命,更别说筑基期了。
而沈禹溪方才说“若是运气好的话”,仿佛那东西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一件顺路就能拿到的小玩意儿。
温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脚边的泥土,心中那团思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沈禹溪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他面前等了一会儿,才温声道:“走吧,那东西有守护妖兽,我一个人未必能应付,需要你帮忙。”
温言抬起头,对上沈禹溪那双温和的眼睛,过了片刻,才哑声道:“……好。”
他跟在沈禹溪身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方才沉重了几分,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一路过去,沈禹溪几乎没有停歇。
两人先是御器飞行了约莫数个时辰,又落回地面,七拐八拐地穿过几处密林和峡谷,绕过不少隐匿的禁制与天然的险地,终于来到了一处山涧之中。
山涧入口狭窄,两侧石壁陡峭如削,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容一人侧身通过。
温言跟着沈禹溪钻过那道缝隙,眼前豁然开朗,却并不见什么奇景。
山涧内部地势平坦,草木稀疏,溪水潺潺从石缝中流出,汇成一条细细的浅溪,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微光。
处处都是寻常至极的景象,连一块嶙峋的奇石都没有。
温言环顾四周,心中疑惑不断升起。
这般普通的地方,真有沈禹溪所说的那种灵物?
他本想开口询问,但目光落在沈禹溪脸上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禹溪神色罕见地带着一丝焦急。
此人向来行事沉稳内敛,哪怕面对那条筑基后期的赤练蛇,也不过是云淡风轻地拔剑斩之。
可此刻,他的眉间微微拧着,目光四下扫视,似乎在争分夺秒地确认什么。
温言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便不再开口,只沉默地跟在身后。
沈禹溪手上有一张奇特的地图,那地图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微微漾着水色的光芒,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浮在他的掌心上缓缓旋转。
沈禹溪的目光在地图和石洞之间来回扫动,带着温言在一众石洞之间穿梭。
那些石洞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山涧两侧的石壁上,足有上千个,从表面来看几乎没有区别。
洞口大小相仿,形状相似,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
温言看得眼晕,沈禹溪却似乎有所依据,每到一处洞口便停下,对照着手中的水莲地图看一会儿,然后摇头走开。
如此反复了几十次,沈禹溪终于在一处洞口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洞口,嘴角微微弯起,嗓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是这个。”
温言还没来得及细看,沈禹溪已经将手中的水莲地图抛向空中。
那地图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片柔和的水色霞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温言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随即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卷入了那片霞光之中。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他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之上,脚下是清透见底的湖水,深不见底,像一块巨大的水晶,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光芒。
四周空荡荡的,天与水的界限模糊不清,水色与天色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方向。
而原本拉着他的手的沈禹溪,不见了踪影。
温言:“……”
沈禹溪竟然这般不靠谱!
如今他悬在水面上方数尺处,脚底离水面不过一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水面升腾而起的湿润水汽。
他放出神识探向四周,方圆百丈内空空荡荡,只有水和水,以及那柔和得有些诡异的光。
温言提高了警惕,因为他体内的煞气经过路途中一次炼化,目前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完全祛除干净,若是突然冒出一只妖兽来,以他目前的状态,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移动身形,贴着水面往前方飘去。
这片水域不知有多大,他飞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依旧望不到边际。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一丝风。
温言的心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