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许衍环顾四周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室内整洁明亮，窗口有些高，但也能感受到来自大自然的光线，是在地上吗，已经离开庇护所了？
面前这位大叔手上点通讯仪的动作迅速非常，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嘴里还嘟囔着：“命运女神果然还是眷顾我的，哈哈哈。”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军靴重重敲击着地面，在靠近门口时，那脚步声又有些迟疑，原地踱了两下，随后在门上敲了敲。
医生三步并两步过去开门，门外正是难得失态的楚先生，自己发完通讯才多久，楚先生动作真迅速啊。
在这种时候，不允许家属踏入的规则也无人在意了。
医生保住了医院和自身的安全，喜不自胜，再加上病人的身体一切正常，下一秒就能出院，根本就不需要小心看顾。
楚江则是根本就忍不住，也不必顾忌。
看到楚江出现在门外的那一瞬间，许衍心里连惊讶都没有了，只是淡淡地想，果然还是落到了这人手里，一个看起来就满身秘密的家伙，倒是挺有本领。
楚江嘴角扯出一抹笑，想要恢复自己惯常的轻佻样，只是一开口就破了功，嗓音沙哑：“许衍......？”
楚江一身漆黑制服还裹有风雪的寒意，看起来十分正经，和印象中的穿着大相径庭。
许衍看着那张仍旧恣意又自如的面容，找回了一丝熟悉感，只是为什么，楚江的口吻那么......小心翼翼，像是不敢惊动欲破茧而出的蝶一般，语气轻得要命。
他也回以微笑，给出友善的开场白：“是我，又见面了。”
两人俱是有满腹话语要倾诉的模样，医生很有眼力见，麻利地关上门，为两人提供私人空间。
在医疗室外，医生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这算不算是掌握了领导的小秘密？但要让他拿这个做筹码去讨什么好处，那他是万万不敢的。
开玩笑，八卦这种东西，自己知道就憋肚子里得了，刚保住性命，可没有再次刀尖跳舞的勇气。
楚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原本是想坐在许衍的医疗舱边，只是本来全覆盖的医疗舱盖现在只褪下一半，边上没有空间给他坐了。
楚江刚坐好，许衍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我怎么在这儿？之前发生了什么？”
要告诉他吗？还是隐瞒？但楚江怕万一自己什么也不说，等到想要开口的时候，这人又消失不见。
“我送你来这里治疗的......在我和凯尔军谈判时，军部关押的那群宗教狂热分子逃出去在庇护所纵火，他们丧良心地在通风系统入口倒满了燃油，庇护所依赖换气系统，这也导致火势蔓延的很快，整个庇护所直接变成一片火海......
我本来想把凯尔军的事情处理好后再去接你的，谁知道在凯尔军跑回庇护所抢救资料时，我突然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楚江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许衍，这个逃走时连灵魂都一同消失的人，当真是没有一点约束他的方法了。
楚江沉默了几瞬，压下喉间的干涩。
“凯尔军和我约定了推迟谈判，我们当下都有更在意的事。其实你从营地跑出来我是知道的，”他抬起自己的通讯仪向许衍展示，狭小的屏幕上如今正闪着两个光点，一红一绿，几乎重叠在一起，“我们的位置信息是共享的，我想着，即便你跑出来了，我也能再把你带回去……”
现在两人都知道了，许衍想要离开的时候，就是彻彻底底地离开。
楚江的自信像破了洞的气球，失去了游刃有余，心间空空荡荡。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滞涩，许衍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怎么只是听故事就能把自己代入呢，楚江说得再动听也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不会有人守着一具“尸体”，这都是世界设定角色设定，换个人来也是一样的。
根本就没有为此动容的必要。
看到许衍只是沉默，也没有打断他的意图，楚江便继续说：“我不相信人会凭空消失，你在军队附近不见的，我就从这里开始找，没有，回到营地，没有，连跟人打听的功夫都省了，除了我还有谁能看到只有灵魂的你……我又找到庇护所，幸好，系统里还有你登记的入住信息，我找到了你。”
“可是，许衍，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见到的只有一副躯体吗？”
楚江的声音浸满绝望，凭着强大的自持力维持着面色如常。
“我不明白为什么医生治了你那么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你不愿意醒来，这是我唯一能用来给你开脱的理由。”
不该是这样的，许衍有些无措地打断他，努力将氛围拉回现实：“慢着，我们关系...有这么，坚不可摧吗？”
我们明明和陌生人差不多，为我做了这么多，值得吗。
楚江的眼神倏得温柔起来，他牵起一侧唇角，淡淡地自嘲：“是我一厢情愿。”
所以你会对我的行为感到不解，但是没关系，我不会强求什么，我做的一切都只是自私地满足我自己的愿望。
只是现在，大概率要落空了。
许衍没理会也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句情话，他抛出一句句疑惑：“凯尔军呢？你们究竟在谈什么？为什么你们好像是敌对关系？还有那些......生病的人，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楚江有些无奈，但他也能理解许衍这副鸵鸟姿态。
一厢情愿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抗住的，自己这边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呢，那边被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对凯尔军的看法实在算不上好，楚江谈起他们时眼里泛上一丝厌恶，冷声道：“他们是一群眼里只有战争和利益的疯子，为了研究新型武器私自开发无人区，把星球磁场搞得一团乱，永昼就是拜他们所赐......
建庇护所也是他们高层内部早就串通好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真够可笑的，搞破坏的时候就有预感可能到来的灾祸，却依然放不下利益，将多少人的家园毁于一旦！
我并不算是普通人，我的体质有些特殊，”楚江垂着眼，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神色，“我能永生，杀也杀不死的那种。永昼降临初期，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满世界逮捕我，要拿我做研究。
可他们没有想到，不是所有事都能由他们掌控。他们不知道永生只是我众多能力中最微不可言的一种，他们不是想要武器吗？我就用自己的血制造出‘种子’，能扛过一遍剥皮抽筋、身体打碎重组的痛苦的人，就会获得一种特殊能力。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见到我送他们的礼物的最终形态，就先吓得上门找我了。没办法抓到我，就要和我做交易，我说我要希域的治理权，他们不愿意给，还想我举手投降，任他们驱使，多贪婪啊。”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背景，他以为的正反派，都是他先入为主的假设，更没想到楚江居然像超英那样有特殊能力。
许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全面了些，他收起先前对楚江的嫌弃和偏见，认真地问：“永昼结束了吗？怎么结束的？”
“火灾之后，幸存者元气大伤，换句话来说，军部手忙脚乱，一边是又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