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至亲至疏骨肉1
“我的人,昨夜和李宗主有了一点小矛盾之后,就不见踪影。李宗主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冰蓝色的通讯法阵漂浮在空中,永盈宗宗主何遇卿捋着白色胡须,语气缓慢却有无限威严重压而下。
李妲齐以前对他忌惮三分,如今知道黄粱酒背后有他的手笔,恨不得杀他而后快,什么面上功夫都顾不得了,讥诮道:“何宗主未免太瞧得起我,区区一个磨崖山,如今就是想留师凡森做客,也留不住。”
“天河酒庄的一切买卖都是双方自愿,李宗主莫要坏了道上的规矩。”
李妲齐:“说了跟我无关,有完没完?”
何遇卿:“若李宗主当真问心无愧,何不敞开大门让我们进去查探一番?若是没找着人,我们自然会赔礼道歉。”
李妲齐面沉如水,咬着牙冷声道:“如今我磨崖山是遇着难处,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何宗主想要上门来搜,可以,拿着仙盟执法堂的搜查令来,我李妲齐二话不说,打开中门迎接仙盟执事前来办案。”
“要是没有搜查令,就请您免开尊口。若执意挑衅打上门来,我磨崖山也绝不怯战!”
被人当面扫面子到这个份儿上,何遇卿居然还能笑呵呵地开口。
“李宗主如今身后有高人坐镇,腰杆子倒是硬起来了,不知师凡森是得罪了哪位大能,还请李宗主明示。冤家宜解不宜结,好教我们知道该朝哪个方向拜山头。”
李妲齐脑海中突然浮现起那道凭栏而坐的身影,灯火通明的富贵销金窟中,她如一柄长刀竖立楼中,仿佛和周遭一切事物都不在一个维度里,那股隐而待发的蓬勃刀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随着她一个眼神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李妲齐喉咙一滚,右手有些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一滴冷汗顺着鬓发坠到后脖颈。
她的右手猛地抓紧身侧的衣料,直把那金丝绸缎都揉成破抹布,李妲齐才回过神来,冷硬道:“什么高人不高人的,少给我冠莫须有的罪名。何宗主财路广阔,百无禁忌,连死人钱都敢赚,半路撞上鬼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罢,也不理会何遇卿说什么,长袖一扫。通讯法阵化作光影颗粒消散。
何遇卿冷不丁被撅了一脸,脸色沉了下来。
师凡森失踪之后,刘圣亓事无巨细地复述了那天晚上的所有经过,师凡森的举动明显不正常。
平时的师凡森理不直气也壮,但凡沾点理,更是得理不饶人,不把人剐干净油水是绝无可能放过对方的。当下没把李妲齐拿下就已经非常奇怪了,怎么可能还帮她说话?
这李妲齐的反应更是奇怪,明摆着上门砸场子了,最后却好声好气地赔钱,活像被驴照着脑袋踹了一脚。
能一个字不说,仅凭一张脸就震住这两个人的人,满修仙界都找不出几个。
何遇卿站在窗台边,眼角余光扫向一旁。
那位祖宗从刚才就一直在摆弄手上的九连环,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听他们的通讯。
李妲齐让他这样丢面子是一回事,偏偏是在这位面前丢脸,便显得他有些无能了。
正殿主位之上,乔舒予赤着一只脚掌踩着椅垫,这九连环她解了半天就差最后一步,却迟迟没有思路,干脆轻轻一拉。
“锵——”
价值连城的极品祖母绿玉环被拉出一个豁口。
九连环分开了。
何遇卿眼皮一跳,心脏揪紧,太糟蹋东西了!!!底下人才把这东西上供给我没两天啊!
乔舒予这才似笑非笑地抬头,看向何遇卿。
何遇卿脸上皮肤猛地一抽,赶紧把心疼压了下去,摆出一副恭顺模样,嘴角挽起恰到好处的笑。
乔舒予轻笑一声,没说话。
何遇卿后背汗如雨下,腰再弯了半分,一点都没有适才在李妲齐面前的趾高气昂。
他恭谨道:“那位和磨崖山向来没什么交情,李妲齐既然愿意为昨夜之人遮掩,说不定不是那位呢。”
“能让冉绪风打一半撂挑子走的,除了那位,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人选。”
乔舒予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她光着脚趿拉着一双绣花鞋慢吞吞地走,“这雍州城啊,要有大热闹了。”
·
天明,余停山和叶冬青陪着裴景云去执法堂走程序。
仙盟办事处里空空荡荡,几乎所有人都被派出去追查妖蛇的消息,此时雍州城里的任何生面孔都格外引人注目,更何况叶冬青长了这么一张脸。
林稚容跟那些在仙盟里待了上百年的修士相比还算是新人,又长期外派在雍州城,她没认出来余停山,却盯着叶冬青看了好半晌。
裴景云都有些心虚了,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看叶冬青的美貌,还是察觉出了什么。
林稚容狐疑地问裴景云:“你确定那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
“确定!说了一百遍了!就小爷我一个人!别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我跟你是同事了!”
裴景云高举腰牌怼到了林稚容的面前,金光璀璨的执事令牌闪得林稚容的眼睛微微一眯。
裴景云趾高气昂,马尾翘上天。
他一手举牌,一手点着上面的字,声如洪钟:“正式编制!你在查案,我也在查案!”
林稚容被震得脑袋嗡嗡的,脱力似的一屁股坐了回去。
去你大爷的死关系户——
这案子还查个屁!
老娘就挣个三瓜两枣的,那么拼命干什么?挣抚恤金吗?爱咋咋地!
她倒是不怀疑裴景云那三脚猫功夫能杀死方继项,但是裴景云身后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让林稚容身上感知危险的那一部分神经全部躁动起来。
凭借她这些年的办案经验,这两人身上绝对有秘密。至于这个秘密和案件本身有没有关联,却不好说。
正在这时,外头有人来报:“林执事,秋神医到了。”
林稚容如逢大赦,一把推开裴景云,朝外快步迎出去。
裴景云一听这个名字,脸上跟放了烟花一样精彩,昨天他就听见林稚容请了名医,没想到她请的竟然是这位。
他追着林稚容,嘴里喋喋不休。
“九十多年前,缥缈宗景旭长老在诛魔之战中,被魔修砍断双腿,境界大跌。连缥缈宗的人都放弃了他,转而去营救其他被魔修围攻的长老。其时不过十六岁的医修秋白露不仅在超过两千名修士混战的垓下坡中抢出了他的两条大腿,还成功地把断腿给他重新安上。经过十年休养,景旭长老不仅恢复境界,更是在追击魔教余孽时,重拾夺命连环踢,接连踹碎十数名魔修丹田,把他们隐匿多年的魔窟残部一网打尽。”
裴景云捧着双手激动地露出一脸神往的表情,比痴汉见到传说中的洛神美人还要垂涎三分,巴巴问道:“你请的是那个秋白露吗?”
林稚容不免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正是!”
“啊!不愧是你!这种神仙人物你都能请得到!林稚容,你现在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