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下毒案
这一场抓捕,又快又准,反正杜冲在应天府这么多年,从来没经历过。
他是真服了。
连水耗子,一共抓了五个人,回到府衙时已是半夜,连夜审问。
这几人嘴倒是紧,咬死了不说。
许卿梧吩咐杜冲将人分开关进刑房两侧的耳房里,每间只留一条窄凳,一盏油灯。
“三班轮换,人别动,但也不准让他们闭眼,谁困了,就用冷水泼醒,每半个时辰,换一个人进去问话,问什么都行,就一点,不准他们睡着。”
杜冲跟了许卿梧这段日子以后也算摸清了他的一些喜好,这位推官大人,不喜欢用刑,但是折磨人,有一套。
他留下两人,让其他人都去休息。
刑房里,水耗子五人睁着眼睛,熬得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黑夜中,鬼祟的身影避过巡夜的钻进了巷子,左右看看,一跃翻过矮墙进了一处小院。
屋子里早已经熄灯,鬼祟的身影推了推门。
门板晃了晃,里面上了闩,发出轻微的声音。
身影直接放弃,绕到了屋子侧面的窗户。
他试着掀窗扇,随即心中一喜,开着的。
他在心里冷笑,一只小猫而已,还能逃出他的手心?
他正准备掀开窗扇翻进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鬼魅般的声音:“夜枭叔,你是来找我的吗?”
夜枭转过身来。
身后站着一个人,身形魁梧,和他记忆里那个瘦小的男孩完全不同。
夜枭的手从窗扇上收回来:“你……”
“我是石头,怎么,多年不见,夜枭叔不认识我了?”
夜枭的手心里死死攥着牙牌:“小子,你胆子不小,敢你跟踪我?”
石头一笑:“夜枭叔,这话怎么说的,我爹走后,咱们得有……”他做思考状,“十五年没见了吧?我为何要跟踪你?”
夜枭亮出牙牌:“这个,你作何解释?”
石头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了,看来还是大意了。”
夜枭气极,上前一步:“是你挖出了何勇的尸体,挂在钟楼?”
到了这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石头转动肩头:“那家伙,死沉死沉的,害的我这两天胳膊都在发酸。”
夜枭低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害死我不成?”
石头突然就沉下了脸,他死死盯着夜枭,看得夜枭头皮发胀。
许久后,石头“桀桀桀”地笑起来:“夜枭叔,你给我爹下毒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夜枭浑身猛地一颤,他猜到石头大约知道了什么,但是,没想到他连他是下毒都知道了。
他面前咬着牙强撑:“你爹是喝了那壶茶死的,和青狼、黑豹一样都是被那壶茶害死的,酒楼的老板都承认自己下了毒,你凭什么说是我害死你爹?”
石头走进,贴着夜枭的耳朵:“夜枭叔,你当真以为只有何勇一个人看到你下毒了?只不过威胁你的只有何……”
他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冷意,好像有什么堵住了喉咙,想吸气,但怎么都吸不进肺里。
紧接着,剧痛袭来。
石头身形不稳,连连往后踉跄,他低下头,看见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正是挖开何勇时,插在何勇心口的那把。
他当时还很不屑地扔开。
石头捂着心口,血从刃口涌出来,顺着衣料往下淌:“你……你……”
夜枭歪头看着石头,语气里是满满的轻蔑:“你爹蠢,你比他还蠢,大蠢货生出个小蠢货,死得不冤。”
石头感觉眼前的人开始变得模糊。
“当年你爹要是愿意跟着我好好干,我何至于对他下手?胆小怕事,也好意思自称老虎?到手的钱都不要,你娘跟着他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夜枭上前一脚踹在石头的腹部,“没用的东西,当年我能杀了你爹,今天就能杀了你。”
石头已经听不清夜枭在说什么,他想站着,但是,身体哪儿哪儿都不听使唤,夜枭的那一脚更是直接将他最后的一丝挣扎彻底踹翻:“你……你以为我死了……就……就……”
石头已经说不下去,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昏暗中垂在夜枭手里的牙牌,他爹的牙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去够,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然后那层昏暗合拢了。
……
傍晚从府衙回家,易玖继续她的一条龙服务大计。
拿出纸、笔,将所需购置的物品和对接的人员一一列下。
什么知客、杠夫、礼生、都好说,难的是阴阳师、风水先生、僧团、道众。
这些人大多自视甚高,不太会与人合作。
不过易玖觉得,万事没有绝对,眼下已经有了两名杠夫,远远不够,她已经想好了,明日一早便去寻第三名。
第二天,易玖起了个大早。
杠夫是个体力活,这些个靠体力为生的大多贫寒,断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找上门的活计。
今天要找的是上次来的兄弟俩介绍的,体格健壮,为人老实。
易玖叩门:“有人在家吗?”
没人应声。
易玖又叩得更大力一些:“有人在家吗?”
没想到这次门板被叩开了。
易玖这才发现,门根本没有从里面上闩。
她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刚想再问一句“有没有人”,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易玖大惊,顺着味道看过去,院子的一角,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快来人,有人受重伤!”
一声惊呼,引来了不少邻居。
易玖进院子查看,男人已经没气了,她忍不住轻触男人的头,只听见一声:“夜枭,是夜枭害了我爹……和我……”
又是夜枭。
易玖愣了一瞬。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快,报官,小四子你腿脚快,赶紧去衙门报官。”
“找大夫,万一人还没死,赶紧找大夫啊!”
应天府里,赵大川去了推官厅回话,他查到茶馆伙计赵怀义有个哥哥叫赵怀仁。
家里以前是开酒楼的。
许卿梧抬眼:“开酒楼的?”
“对,在秦淮河南边,不过,早关了。”
“为何关了?”
赵大川:“那铺子掌柜赵茂林在茶里下毒,喝茶了死了三个,当时就抓了,判了个斩立决,后来酒楼就倒了,这兄弟俩也是可怜,相依为命,哥哥腿脚不便,在龙江关码头卖馒头,弟弟找了个茶馆跑堂的活计。”
“当年的下毒案可有疑?”
赵大川连忙摆手:“绝对没有,酒楼里有伙计看见了赵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