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锁骨.痣
姜芋本能地迈出一步,又蓦然卡在原地,她扭头环顾一圈,没找到水杯的影子。
麦子摇头晃脑地跑到她脚边,嘴里咬住颗橙色毛线球,爪子拍拍她小腿,像在邀请她陪猫玩。
姜芋蹲下身,为难地呼噜下猫脑袋,轻声拒绝,“我要回家啦,明天再来喂你。”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或许你知道水杯在哪里吗?”
麦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喵呜一声,显然不知道。
姜芋无奈站起身,没头没脑地四处寻找,动作缓慢又紧张,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桌上的那个蓝色玻璃杯。”谷弋又突然喊了声,鼻音浓重。
姜芋顺势转头,果然在餐桌上找到一个圆口蓝色水杯,她清洗干净到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温水。
走到房间门口,她看眼虚掩的房门,下意识想敲门,手臂抬起犹豫几秒,还是轻轻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有些昏暗,她看不清周围的布置,只依稀看见床上微微蜷缩的一团。
她借门外微弱的光摸索到床头柜前,小心翼翼放下水杯。
床上的一团动了动,传出一声哑哑的鼻音,“谢谢。”
姜芋习惯性接话,“没事。”
话音落下,她怔住片刻,懊悔地抿抿唇,转身慌乱跑走。
一回家她赶紧点开褚文源的微信。
[鱼:喂猫这活还是你自己干吧,我干不了。]
对面火速回一连串问号。
姜芋把刚才的经历简略跟他解释一通。
[鱼:他大概已经发现是我了。]
[者文原:那咋啦你去帮他的,你怕啥。]
[鱼:有道理啊。]
[鱼:不对不对,问题是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去他家喂猫,他不会生气吗?]
[者文原:你想多啦小姜,他保管不气的,所以我都没说。]
[者文原:再说他病得脑袋稀里糊涂,发没发现还不一定呢。]
褚文源稀奇古怪的道理一大堆,姜芋眼见跟他说不通,无奈收起手机,放弃了逃避喂猫的念头。
因为第一次的失误,姜芋后面两天再去谷弋家喂麦子变得愈发谨慎,坚决不发出任何声音。
麦子渐渐也配合许多,每天安静等在门口晃尾巴,安静吃饭安静玩球,和她养成一种无形的默契。
谷弋这场病持续了很久,姜芋每天去喂猫都只能看见他紧闭的卧室门,还有桌上吃完没扔的药盒。
姜芋每次向褚文源偷偷打听,他也只回两个字“好点”。
第三天姜芋懒得再给褚文源发消息,一到饭店就直奔谷弋家,满脑子都是麦子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
可今天麦子意外地没在门口等她,她从猫窝找到客厅,才终于在客厅通向卧室的过道里找到趴着的麦子。
麦子整只猫摊开,像化开的牛奶面包般躺在过道中央,露出点肚皮,大摇大摆。
姜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弯腰看小猫,“小麦子,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呀?”
麦子蹭一下跳起来,扭头到卧室门口转悠几步,才慢腾腾地回到猫窝。
姜芋被麦子笨拙的脚步逗笑,勾勾嘴角,找出猫碗开始配餐。
今天麦子吃得尤其迅速,一顿风卷残云后留下两个大空碗。
姜芋奇怪地盯着它观察会,没发现问题,照例收拾后走到玄关。
刚要换鞋离开,卧室的门锁咔哒一声。
“老褚,先别走。”谷弋的声音清亮许多,没有明显的鼻音,“沙发上那件白T,拿给我。”
“……”姜芋抬脚的动作一顿,扭头扫过沙发,盯着搭在靠背上的T恤犹疑许久。
只要她动作够快,应该也不会被谷弋发现。
姜芋果断拿起T恤,悄悄往卧室门口挪动,刚要敲门,门从里面自动打开。
谷弋单手撑住门框,低着脑袋擦头发。他脖子上挂着条蓝灰色毛巾,另只手抓住毛巾一头狠狠揉搓,发丝湿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像是刚洗完头发。
姜芋脑袋宕机,手里的T恤被她捏出层层叠叠的褶皱,有一瞬间,她想直接把T恤丢到谷弋脑袋上,趁他没看见逃之夭夭。
但褚文源说的有道理,她有什么好逃的。
姜芋深吸口气,抬高手腕,刚把衣服递出点距离,谷弋掀起眼皮看过来,门缝被拉大。
谷弋讶异地皱下眉,擦头发的动作停住,摇摇欲坠的水珠顺着下颌滴到胸前,一点点丝滑地向下,经过形状分明的腹.肌后慢慢滑落。
哇身材不错,但是他……没穿衣服?
真没穿!
姜芋瞳孔放大一瞬,想叫出声又勉强压住,她猛地闭眼,收回手捂住脸,脸颊隐隐有些发烫,烫得她脑袋晕乎乎。
她偷偷呼出几口气,心里后悔。
早知道她就该丢出衣服,转身逃走,干脆利落。
现在好尴尬啊……
她眼睛用劲闭了闭,头越来越低,忽地碰到手里一团棉质布料,才想起来T恤还在手里抓着。
“你……你的衣服。”她努力控制声线的平稳,伸长手臂往前,眼睛依旧闭紧。
T恤很快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拉走,她手指一颤,飞速缩回手。
她继续闭眼捂住脸,假装自己是埋进沙子的鸵鸟,怂得光明正大。
本来她想过不管不顾地溜走,但似乎那样更显得她做贼心虚,既然被发现了,总要先解释一下这几天喂猫的事。
“穿……完了吗?”姜芋吞咽几下口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穿好了。”谷弋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芋刷地放下手睁眼,看也不看抢先开口,语速极快,嘴里的话跟弹珠似的跳出来。
“这几天是我喂的麦子,褚文源天天赶过来太累,正好我住对面比较方便,我每天严格按照他发我的食谱喂的,有拍照给他看,除了喂猫什么也没做……”
她余光不放心地瞥一下客厅熟睡的麦子,舔下干涩的唇,“呃还有偶尔陪麦子玩一会。”
说完她才抬头望向对面,双手握拳垂落身侧,唇线绷得笔直。
“你……”谷弋身上套着那件简单的白T,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短促地笑一声,“说得这么严肃干嘛?”
“啊没有。”姜芋表情松动许多,“你笑什么?”
谷弋嘴角的弧度拉大,眼睛也弯了弯,“觉得你挺……”
“挺?”姜芋感觉他这副表情不像好词。
“挺有趣的。”谷弋语调上扬,轻描淡写地吐出个意料之外的词。
姜芋皱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