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崩溃
“昨晚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
文宥娴问这话的时候很笃定,她并不觉得江愈什么都不知道,相反,昨晚把那间房间门踹开的很可能是江愈。
“蛇。”
“房间里怎么可能会有蛇?”
被一般的蛇咬了不会致死,但那个男人明显是当场毙命,连床都没能下来。
只能是毒蛇,还是剧毒的毒蛇。
她昨天就把庄园摸了个大概,庄园里根本不可能养蛇,先不说毒蛇会不会危害到主人家,光这里的环境就不是蛇类能喜欢的。
江愈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又不是我干的。”
“撒谎,你明明知道却总说不知道,你绝对来过这个地方。”
没等江愈为自己辩解,她又继续说:“你知道这里的内幕,所以你不怕,你知道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又不肯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避开触发死亡的机制,从见面的时候你就说我很特殊,但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江愈,你到底要做什么?”
文宥娴知道自己现在这么说话很过激,但她做不到一直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死的人,没人不怕死,她快被逼疯了。
“说完了?”
“没有,我们明明可以一起逃出去,你为什么要一直隐瞒?进庄园的时候别人都是谨慎观察,唯独你,什么都不管直接进来,比谁都松弛,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出了线别人都死了,你却没有任何事,还是说,你才是庄园的主人?”
这两天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她除了质问和怀疑江愈的特殊身份,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文宥娴把所有的压抑全发泄出来,久久不能平复,她一直把自己的状态压着,现在终于爆发。
肩膀跟随着她的呼吸频率大幅度上下耸动。
江愈终于站起身,一步一顿,似笑非笑。当文宥娴以为她会说出所有真相或者直接绕过她离开时。
她温声开口,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你的成长速度很快,比我预想的都要快,我没来过这里,我也不是这里的主人。”
可紧接着,却丢出在文宥娴意料之外的重磅炸弹:“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出去。”
不会一起出去?什么意思?
“你救我不是为了离开吗?”
江愈脸上笑容的弧度扩大,她摆摆手,却没再说。
问题还没解决,江愈的反应却不是她想要的。
“那你帮我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最后只能有一个人离开,你又要怎么做?”
江愈蹙眉,回避了理由:“只能一个人离开的假设不成立,不过你放心,如果我想离开,如果真到了必要时候,我会杀了你的。”
她脸上的笑是那么无辜明媚,可说出的话和之前种种都能对得上,她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她有在认真思考。
冷意直窜天灵盖,她的手心黏糊糊的,早就被冷汗铺满了,她突然觉得房间里是不是有人开了制冷,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足以御寒了。
文宥娴一直没有认识过完整的江愈。
所有人所见到的那个靠谱、冷静但偶尔不正经的江愈或许是真的,但不是她的全部。
那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因为主动救人,不,她没有救人,她只是和那些怪物打了一架。
江愈为文宥娴和方肖救林声制造营救的时间空隙,或许她的目的不是救人,而是测试那些怪物的反应。
但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做出其他反应,旁人自然而然地就会觉得江愈是在救人,包括她也这么认为。
江愈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是在救人,也没有说她是来救他们、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有了先例,那个“只要她在,什么事情都可以被解决”的共识会被先入为主的植入人们的潜意识,在她作出相反行为、说出和这个形象不符的话后,才会认识到真正的她,虽然只有一部分。
文宥娴没有接触过这种人,她原先的世界很普通,家庭美满、工作自由、朋友常伴身侧。
校园时期她也有被针对的情况,毕业后在求职时被刁难过,现在再和江愈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朋友过家家,只不过那些是隐蔽的恶意,江愈是江愈是直白、更深的算计,毫不掩饰的利己。
“你自己慢慢纠结吧,我饿了。”
“等一下……”
门被拉开,辛戎站在门前,面色凝重,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视线与江愈对上,他的眼里盛满怀疑,还有一丝失望。
“让开。”
“你真的,会为了自己活命杀人吗?”
江愈叹了口气,他不死心,双手扼住她的肩膀,却不敢直视她:“也包括我吗?”
江愈提腿屈膝,辛戎下意识后退,松开了手。
“包括你,你昨天说的一点很对,有些时候我和那些怪物确实没区别。”
偌大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房门紧闭,江愈的身影彻底消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文宥娴站在门口,后背抵着门框,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还没有消退。
她慢慢把手指松开,又攥紧,反复几次,试图让自己回归现实。
辛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站在走廊里,面朝房间这边,肩膀微微向前倾着,象是被人按下暂停键,定在那里。
文宥娴叫了他一声:“辛戎。”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转过头来,瞳孔涣散。
辛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才能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失望?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他凭什么失望?难过?是他单方面喜欢她,她不喜欢自己不是很正常吗?
“裴之恒找到了吗?”文宥娴问。
辛戎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找到了,人在房间里,情况不太好。”
——
方雅楠比他们早到,文宥娴和辛戎进来时就看到方雅楠的手要去碰上床头柜的花,文宥娴大喝一声:“别乱碰!”
方雅楠手一颤,条件反射般缩了回去。
裴之恒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紧锁着眉睡不安稳。
衣袖被卷到了小臂以上,青色的血管从手背延伸到小臂内侧,顺着手背往上,小臂上的皮被挠破,泛起不正常的红,衬得那小片密密麻麻的绿色更显妖冶,像是血泊中出现的一线生机。
她昨天没看错,裴之恒昨天就开始有症状了,只是没有那么快。
文宥娴的猜想被验证——花是触发死亡的媒介。
只是裴之恒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其中还有别的细节,但她不知道。
文宥娴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没有伸手碰他,她转头看向辛戎:“他昨天碰过花。”
“我知道。”辛戎的声音很干。
昨晚他们两人开了个临时复盘会,裴之恒就是在那个时候碰的花。
文宥娴以为是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