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决战！黑板报：这次绝不留到最后一晚
安子露最近有点烦。
事情的起因是曹枝发给她的那几条链接。
黑板报，十月，主题“青春与梦想”。
检查时间就在下下周。
听起来还有两周，好像很充裕。
但安子露是当过三年宣传委员的人，她太清楚黑板报这种东西了——它不会因为你多等两天就自己长出来。
它只会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晚上，以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出现在你梦里，问你“为什么还不画我”。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她连帮手都还没找到。
她甚至想好了最坏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先画个框，然后往里填字。
但初一她的黑板报拿了二等奖之后，要求就从来没低过。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啊！
她已经能想象那些站在黑板前指指点点的人，用一种“我觉得还能更好”的眼神看着她的作品。
所以要做就把一件事先做到自己现目前能达到的最好，别人的语言才影响不到自身吧。
安子露把脸埋进臂弯里，在课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哀嚎。
“你怎么了。”苗喵在右边说。
不是问句的语气。
安子露偏过头，看见苗喵正侧着脸看自己，手里那本已经不是前面的小说了，别的不提，书已经换了好几本了这几周，目前的这本好像是《黑色的羽毛和白色的羽毛》，半合着，苗喵的食指还夹在书页里。
“黑板报。”安子露闷闷地说，“找不到人帮我。”
“我可以。”
安子露的哀嚎卡在了喉咙里。
她抬起头，以一种缓慢的、不可置信的速度扭头看向苗喵。
苗喵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面”而不是“我可以帮你画黑板报”。
“可…可以吗？开学第一周，大家要先处理的事情应该还挺多的吧？”
“嗯。”苗喵说，“但是为了朋友抽出时间，也是轻轻松松的。”
安子露顿时脸红了，朋，朋友吗？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安子露现在有一种冲动，就是想握住苗喵的手，然后大喊一一句“好姐妹一辈子！”。
“你们在说黑板报嘛？”妙佳佳从前面转过身来，双马尾上的蝴蝶结一甩，“我也可以帮哦。”
“真的吗？”安子露坐直了身子。
“当然吖。”妙佳佳眨眨眼，“不过可能画得没有苗喵好了，但至少可以帮忙打个底稿什么的。黑板报嘛，人多力量大欸。”
话音刚落，妙佳佳身后举起了一只手。
不是那种高高举起的、带着“选我选我”的热情，而是很安静地、像从妙佳佳的脑袋后面慢慢升起来的一只手。
是柳梦莹。
“我也想参与一下。”柳梦莹的声音轻轻地从前面飘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支配我。”
安子露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柳梦莹。她的字。
安子露想起来了。
柳梦莹的字简直可以用“逆天”来形容，那种行草，笔锋凌厉，行云流水，像是把一整个人的骨架都写进了笔画里。
如果让她来负责黑板报上的字，那绝对比安子露用粉笔一个字一个字描出来的效果强一百倍。
“我也来。”阮朱霞从前排转过身，手肘搁在安子露的椅背上，“虽然我不会画画，但字还是能写的。丑了不要怪我。”
“你字丑？”安子露挑眉，“我不信。”
“确实丑。”阮朱霞很坦率，“不过可以练。再说了，不是有柳梦莹吗？我给她打下手，递粉笔、擦黑板、端水，都可以。”
安子露忽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五个人。就这么齐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课桌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本子，翻到空白页，抬头挺胸。
“那我们现在开始分工。”她说，“我负责排版和整体构思，妙佳佳和苗喵负责画面部分，阮朱霞和柳梦莹负责所有字。有没有问题？”
“没有。”苗喵说。
“没有耶——不过我还不知道画什么了。”妙佳佳说。
“这个我来想。”安子露用笔敲了敲本子，“主题是‘青春与梦想’，检查时间是下下周。我的想法是，不要那种土土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稍微有点设计感。比如……”
她开始在本子上画草图。
先是一个大大的框，然后在左上角留出标题的位置。
她画得很快，几根线就把整个版面的框架搭出来了。
妙佳佳探头过来看，发出一声“哇哦”。
苗喵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轻轻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安子露把本子亮给几个人看，“左边是主画区，右边是文字区。左下角再留一个小画区，画点花边装饰。标题字我打算用比较粗的字体，放在左上角。整体要透气，不要塞太满。”
“就这么定了。”阮朱霞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体育课吧。体育老师不是说，除了第一节课之后，其他课，待在上面也没有啥事吗？不过一节课肯定全部完成不了，可能大家以后，反正这一周或者两周内的体育课都要被占用了，非常抱歉！”安子露说。
安子露的排版工作在接下来的一节课里进入了某种狂热状态。
她先是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非常精确的版面图。
具体精确到什么程度呢？每个板块的大小、每条分割线的位置、每个字和每个字之间的距离，她都用尺子量了又量，标了又标。
妙佳佳凑过来看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
“安子露…”妙佳佳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于精确了吖？”
阮朱霞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由衷地说：“这不是黑板报布局，这是工程图纸。”
苗喵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那张图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真的在按工程图纸的标准评估可行性。
只有柳梦莹看得很认真。
“我懂你的意思。”柳梦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这些数字不是用来限制我们的，是让你自己在做模板的时候，确保字和字之间不会看着太挤或者太散。”
安子露激动地握住柳梦莹的手：“柳梦莹！你懂我！”
安子露喊名字的时候，差点就念成梦莹了，这让安子露瞬间一个哆嗦，因为她对自己的一个网友梦中的萤火虫的昵称简称是梦萤。
真是的，昵称怎么可以撞？
安子路这样子想，就是如果后面要起昵称的话，安子露会给柳梦莹取名叫莹宝。
柳梦莹被她晃了一下，脸上浮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红晕。
“就是就是，实际上你们写的时候没必要严格按照这个来，怎么好看怎么来。我标距离只是为了在定稿的时候有参考，让整体看上去更舒服。”安子露松开柳梦莹的手，又对着另外三个人补充道。
“早说嘛。”阮朱霞靠回椅子上，“你这张图纸长得比数学卷子还吓人。”
“哪有那么夸张！”安子露拍了她一下。
☆
下午的体育课，安子露开始执行计划。
就如她说的，其实不太需要请假。
体育老师之前就说了，第一节课报个到，后面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期末体测能过就行。
但毕竟是第一次“逃课”，安子露还是去找了单偲。
单偲听完之后，两只眼睛“噌”地亮了。
“你要画黑板报了？就现在？”
“对。所以想请个假，体育课不去上了。”
“那我能不能去看？”单偲急切地说，“我保证只看不动手，就坐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安子露愣了一下：“你不是前面下课时还说要打篮球吗？而且不是都约好了吗？”
契约精神啊，少年！你这样子以后没有人会继续和你约着打篮球的！
不过安子露其实心里表示的是，他就算真想看，自己也没法把他拦出去，不是吗？
“篮球有什么好打的，天天都能打。”单偲一拍大腿，表情严肃，“跟曹枝一块看你们画黑板报，不比打篮球有意思多了吗？”
“这就要拉上曹枝了？”安子露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
“那当然，好东西要分享！”
安子露心里的狂笑已经快压不住了。她用力咬了咬腮帮子，才没有让那声“磕到了”从嘴里漏出去。
于是体育课的时候，黑板报阵地正式拉开。
五个女生分工合作，忙得热火朝天。
安子露负责的总控台是教室后排的一张课桌。
上面摊着她的“工程图纸”以及手机上从网上找来的各种素材图片。
她一边对着屏幕上的图片，一边指挥苗喵和妙佳佳在黑板上用粉笔起形。
其实说是指挥，其实也就是苗喵让安子露一直站在黑板的正对面，然后一直观测手中的图片和画的有没有出入。
苗喵起形非常果断，几根线下去，人物轮廓就跳了出来。
妙佳佳在旁边补细节，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图片，再低头用粉笔加几笔阴影。
单偲和曹枝坐在了后面的空位上。曹枝本来还想写会儿作业，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黑板。
单偲就更不用说了，整个人往前倾，眼睛发亮，那姿势就差没把“好想看”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单偲，你选的那张图是哪个？”阮朱霞问。
原来在定主图的时候，单偲也参与了讨论。安子露原本选了张中规中矩的校园风景，结果单偲说“这个没意思”，然后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图——三个Q版小女孩在草地上追逐的插画。
画风可爱，动态感十足，而且带着一种很纯粹的、少年气的快乐。
“就这个！”单偲把手机举到阮朱霞面前。
阮朱霞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喜鬼》的官方周边图吗？”
“对！是不是超可爱！”
“有品嘛，体委，就是超可爱的。”
安子露本来想否决。
黑板报用动漫周边图，风格有点冒险。
但苗喵看了一眼，说“构图不错，改一下能上黑板”，妙佳佳也说“三个人的位置关系很适合三角形构图”，阮朱霞仅一个油瓶两字，就站在了支持这张图的一边，总之就是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下来。
现在，苗喵正在黑板上把三个Q版小人放大。
她的粉笔画法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一点一点描，她是用长线起形，再慢慢收。
等轮廓出来之后，妙佳佳再跟进铺色。
安子露用粉笔侧着涂，把背景的云朵抹出柔和的渐变。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很费手腕，安子露涂到一半就甩了甩手，继续涂。
“手腕给我。”阮朱霞走过来。
“嗯？”
阮朱霞不由分说地拉起安子露的手，帮她按了按手腕上的筋。
安子露疼得龇牙咧嘴，但按完之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