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脸上的巴掌印
第二日一早,向倾承额头还有些烫,但精神明显比昨晚好上许多。
倪逾明这才去看那些被绑的草原人。
昨夜下了多久的雨,他们便在这淋了多久,山林里的夜晚温度会比白日低上不少,再加上淋雨,冻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两个人嘴唇发紫,面色如灰,看上去死了有一会了。
她熬了点药,逼着剩下的都喝了。
鹰坞还有微弱的呼吸,倪逾明率先给他喝药,她不打算让他这么快死,他可是谢清山通敌的证据。
忙活了一上午回到山洞。
向倾承坐了起来,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生起一小堆火,上面的熬着米粥,手里的木棍串着肉。
看见她,“你回来了。”
他把手里的肉串递给她,“尝尝,没放盐,味道可能不太好。”
“挺好的。”倪逾明尝了一口。
“当真?”
“嗯。”
向倾承看了一眼她,小声劝道:“你能不能不要出去了?你也受了重伤,该静养的。”
“好。”
向倾承没想到她会答应,眼里闪过惊喜,顿时雀跃起来。
迫不及待道:“你再尝尝粥。”
他给她舀了一碗,“小心,有些烫。”
“多谢。”
“倪逾明。”
“嗯?”
向倾承又叫了一声,“倪逾明。”
“大人有话直说。”倪逾明看他。
他弯了弯眼睛,“你真好。”
倪逾明顿了一下,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大人和从前像是两个人。”
刚见面时,他那般微风,信誓旦旦地说凡遇养蛊之人,格杀勿论,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谁知那样威风凛凛之人现在却变成这副模样,不仅没了棱角,还格外爱哭。
前后对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向倾承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大方承认,“从前是我装模作样。”
“你喜欢哪个我?”他若无其事地问。
“大人做自己便好,何需考虑我喜欢哪个?”
向倾承轻啧一声,果然还是聪明,一点都套不了话。
“好吧。”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老是哭?”他突然问。
说实话,倪逾明并不反感,他本就生得好,脸上的少年气还未褪去,哭起来时皮肤泛红,像是任人欺负一般,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并不反感,甚至……甚至可以说得上还挺喜欢的。
见她皱眉,向倾承立刻说:“我不是没用没担当,只是不知为何,我控制不住,你要是烦,日后我尽量不在你面前哭,千万别嫌弃我。”
“我没说烦。”
向倾承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人若是没听见便罢了。”
他嘴角上扬,眼底闪过狡黠,“我听见了!”
“倪逾明,我听见了。”
倪逾明不懂他在高兴什么,“嗯。”
*
夏一等人在即将到地点前看见腐烂的黑熊,已经满地腥臭,吓了一跳,“完了,该不会是大人遇上的吧?”
这明显就是发生了打斗。
如果是大人,那情况可就不太好了,武艺再高强的成人与黑熊搏斗难免都会受伤,更别提他家大人了,身负重伤还独自前往草原人安扎之地,他一定是疯了!
他那点手段哪够那么多草原人看的。
许宴起脸上的笑也没了,朝身后的士兵道:“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内找到草原人安扎之地。”
一个时辰后。
望着眼前一片焦土狼藉,夏一眼皮一跳,“这里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大人放了一把火全烧了?”
“大人不会这么没理智。”李明蹙眉。
许宴起手摩挲着下巴,看上去在思考,“若是倪逾明出事,这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大家都打起精神,草原人向来狡猾,藏在某处也有可能。”他又道。
一众人往里走去。
脚下尸体遍野,几乎都没能下得去脚的地方。
夏一:“这些草原人都是大人杀死的?大人先与黑熊搏斗,之后还能手刃这么多草原人,大人不愧是大人。”
“有可能。”李明点头。
许宴起嗤笑一声,“你们大人是仙人不成?”
“许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夏一压下心中的怒气。
他和大人不是好友吗?怎么处处贬低他家大人?
倒是李明先反应过来,“的确不是大人,这些尸体身上连刀伤都没有,若是大人出手,怎么可能是这幅模样死去。”
许宴起想到什么,忽然挪揄地笑了笑,“承认吧,你们大人的确没有那个倪大夫厉害,说不准人家刚对付完这些草原人还要花费心思救你家大人。”
夏一轻哼了一声,不想再和许宴起说话,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
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倪大夫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比大人厉害?
“她是怎么做到的?”李明满眼震撼又佩服。
一个人孤身闯进狼窝还能杀人于无形,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大夫能做出来的事情。
“都说医毒不分家,倪逾明进来这么久都未出事,说明她取得了草原人的信任,说不准这些时日日日往草原人的饭菜、水里下毒,这些人全部中毒身亡。”
“倪大夫不会毒。”夏一皱眉反驳。
许宴起睨他一眼,“她告诉你的?”
“她告诉大人的。”
闻言,许宴起先是一愣,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仰天叹息道:“向倾承啊向倾承,可怜痴情的向大人再等一世吧。”
这么久了,连信任都还没取得,哪来的勇气痴人说梦还想求娶人家。
许宴起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笑了好久。
夏一和李明不明所以。
“他疯了?”夏一小声朝李明道。
“慎言。”
夏一撇撇嘴,大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彬彬有礼,清醒冷静,真不知道大人为何与这般疯子能玩到一起。
许宴起又想到一件事,停下脚步,脸上笑意更甚,“前两日是向倾承的生辰,你们猜他会不会装可怜向倪大夫讨要生辰礼?”
“依我看,他定是微微垂眸,长睫挡住眼眸,眼神落寞,像是被全天下抛弃,孤苦伶仃的姿态,再加上释然的语气,也不知倪逾明会不会被他骗到了。”
他一边说着还做出了这个姿态。
夏一跳脚,“怎么可能!大人怎会为了一个区区的生辰礼做出这种事?许大人怎可以这般造谣大人。”
他发现了,这个许大人分明是一直在抹黑大人!他口中那个人完全就和大人不搭边。
大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出此等作践自己之事,更不可能装柔弱讨女子心疼。
“大人不是这种人。”李明也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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