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讨好
一众小姐们在知夏宝如的身份，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对她的同情与怜悯。
宣帝赐婚的一道圣旨下来后，京城中有适龄议婚女子的家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谁愿意将自家女儿许配给声名狼藉又命不久矣的人，就算是皇子也不成。
圣旨一出，众人对夏文清的态度大相径庭。
有小部分可怜夏文清忍痛舍弃爱女，大部分是猜测夏文清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卖女求荣。光自己是太子詹事还不知足，便要将自己膝下失了母亲的长女献给皇室。
夏文清得了赐婚的旨意，面上没有半分为难，这又怎么不叫人唾弃。
他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与其共事的同僚于上月就已经在背地里将夏文清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说什么文人风骨，在权势的诱惑之下连骨肉亲情都不顾了，简直不配为人！
官家小姐们也深受影响，对素未谋面的夏宝如多了几分怜惜。
现在夏宝如就活生生站在众人面前，还热情地将亲手所做的绒花簪子一一相赠。在场的小姐们对夏宝如的怜爱之情攀至顶峰，有几位差点当场落泪。
夏宝如一合计这诡异的气氛，轻笑着解释道：“多谢小姐们牵挂，我在萧王府中过得很好，萧王待我也很好。”
反正比在夏府要逍遥自在千百倍。
小姐们并未将夏宝如的一番话放在心上，反而在脑中接着幻想裴玉容是怎么难为夏宝如的场景。
其中一位性子直爽的小姐上前几步握住夏宝如的手便说：“王妃殿下，以后有事可以递帖子到家父刑部尚书府上，小女愿意为你略尽绵力。”
眼睁睁看着女孩受苦的事情她张荷华做不到！
另外有几位小姐被张荷华的气势鼓舞，纷纷上前声援。
夏宝如感动于小姐们的善心，但确实难以挽救裴玉容这恶名远播的现实。
她只能暂且按下不提以待来日与几位细细解释。不过，夏宝如没想到赏花宴还能结识几位新朋友。
打头阵的张荷华，是刑部尚书的长女，年方十七；紧随其后的分别是左丞次女阮西月与中书侍郎长女杜琼瑶，两人都是十六。
张荷华同昭阳一样性子爽朗洒脱，阮西月与杜琼瑶则更温柔内敛。
四人在一块聊得投机，没多久便定下来半月后一同逛庙会。
夏宝如忽地抬眸打量四周，远远望见裴玉容一个人定在桃花林深处，宽阔的脊背看上去却显得落寞。
周围喧扰的氛围无意染指他。落英缤纷，美不胜收的春景也难以叫他提起兴致，仿佛他早已厌倦了世间的所有。
夏宝如同张荷华等人别过欲往裴玉容身边去。
她刚迈步没走多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男子没由来地挡住她的去路。
那男子似是发觉自己行为失礼，忙低着头作揖道：“小生与同伴不甚走散，惊扰了小姐，还请小姐莫要见怪。”
夏宝如笑着挑眉，这人的搭讪技术也太没有含金量了。
“公子不必挂怀。”
那男子脚下没有挪动的打算，夏宝如又问：“公子有事？”
“小生名为齐柏绍，方才见小姐欲往桃花林中赏景。”他说完抬起头对上夏宝如的眼睛，后者眼底翻涌出几分好奇。
齐柏绍心中一喜：“成了。”
虽说崔皇后请的都是官家子弟，却也架不住有人耍手段走后门。
齐柏绍就是其中最有经验的一位。
齐家在京城做些小买卖，因着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平日里父母对他极为溺爱。可就算花大价钱将他送进私塾，也改变不了他腹中毫无墨水的事实。
齐柏绍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光禄寺少卿罗复的长子罗邕。他油嘴滑舌，把罗邕哄得到哪都要带上他。
罗邕对崔皇后的赏花宴不感兴趣，齐柏绍却劝他：“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帖子，怎能有推脱的道理。罗兄勿怕，我愿意同你一齐前往宫中赴宴。”
齐柏绍嘴上哄得罗邕放下心来，暗地筹谋在赏花宴中来一出“谢女檀郎”的戏码。
他自认为哄得住罗邕，京城里的官家小姐自然不在话下。
齐家多年经商存了些家底，偏偏齐柏绍对经商不感兴趣，成天白日做梦妄图当个大官对下头的人颐指气使。
以他的水平，费劲心力连秀才都考不上。
齐柏绍自认为懂得变通，意图走轻松的捷径。他就暂时弯腰低头，攀附某位家中位高权重还心甘情愿将资源尽数奉献给他的官家小姐。
圣人云：成家而后立业，不正是这个理。
齐柏绍丢下罗邕话不多说便开始搜寻自己的目标，这不，他盯上了着装华贵、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夏宝如。
他故意扯谎于半途中拦下了夏宝如，再顺势邀请她一同赏花。
齐柏绍对自己的姿容颇为自信，所以在提出邀约后迅速抬起自己的面庞，心底对夏宝如的回答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你知道我是谁吗？”
齐柏绍又转模作样地低下头：“小生何等有幸，竟能知晓小姐芳名。”
“我叫夏宝如。”
“夏小姐人如其名，令尊与令堂必定对小姐十分宠爱，才取得如此悦耳的名字。”
夏宝如轻哂：“齐公子，方才我不过略给你几分薄面，怎的还不知好歹。”
齐柏绍闻言，两只眼珠满是错愕。
“听说过三皇子萧王吗？”
“小生听过萧王殿下大名……”白发紫眸，天生的灾星。
“他是我夫君，现在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你。”夏宝如说完不忘竖起手指贴心地为齐柏绍指明方向。
裴玉容死盯着齐柏绍的双目凝着冷意。
齐柏绍明明身在温暖的春日里，下一秒却像被淹没在皑皑大雪之中，再难伸出手脚脱身。
“小的狗胆冒犯了王妃殿下！”齐柏绍颜面什么的已经顾不上了，直挺挺地跪伏在夏宝如身前：“还求王妃殿下恕罪，还小的一条生路吧！”
齐柏绍这一跪弄出的动静不小，周围的官家子弟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死死低下头，羞恼地面红耳赤。大庭广众下出丑也总比掉脑袋强，齐柏绍咬咬牙保持跪伏的姿势。
裴玉容见状大步流星地赶到夏宝如身边，先柔声问询：“夏宝如，他欺负你了？”
人群中一阵喁喁私语。
“萧王殿下方才不还立在一旁当个陌生人吗，现在怎么舍得过来了？”
夏宝如分明瞧见裴玉容看清齐柏绍上前拦住她的一举一动，他脚下却被定住了般挪都不挪。
裴玉容不是说喜欢她吗，看到情敌不应该狠狠上前撕咬吗？
看来他也没诚心喜欢她啊。
“卿卿，我错了，我待会同你解释。”
裴玉容言下之意，先解决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夏宝如笑着点点头。
其实早在她与张荷华几人闲聊时就注意到齐柏绍不怀好意的目光。
张荷华知道齐柏绍是罗邕身边的小跟班，平日里狐假虎威欺负别人欺负惯了，罗邕总是不遗余力地护着他。
“夏姐姐，他的视线自华姐姐同你说话时就一直没动过。”阮西月皱着眉头轻声道。
“那齐柏绍真是失礼。”杜琼瑶附和道。
“我看那人是觉着罗邕这条大腿不好使了，想依仗夏姐姐的权势地位，做飞上枝头变凤凰呢的白日大梦呢！”
张荷华一针见血。
夏宝如玩笑道：“我们打个赌，猜等会齐柏绍会不会拦住我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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