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姑奶奶不想陪你们玩了
烛火幽幽,慕云栀给膝盖涂了药,就着凉水,一口一口吞进剩的两个冷馒头。
夜里发起了低热,胃更是搅得她不得安生。
待到卯时,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教习。
“立、坐、行、视、声乃女子仪态之本,今日我们学习立和行。”仇嬷嬷拿着戒尺,就在慕云栀身边绕着转。
慕云栀脸色苍白,膝盖因疼痛发麻发颤,其实她现在站着也都勉强。
“啪”地一声,仇嬷嬷的戒尺重重地敲在了慕云栀的腿上:“立,讲究的是亭亭玉立,你这腿打什么颤?摇晃什么?”
慕云栀淡淡的睨了她一眼,眼中是不屑与不屈,仿若这些刁难她丝毫未放在心上。
仇嬷嬷咬着牙,没有维持那副笑面虎的模样,脸色直接沉了下来,一戒尺打在了慕云栀的下巴上,瞬间红了一片。
“你的眼睛在乱瞟什么?眼神不可直视他人,尤其是你的未来的夫君,那是冒犯,知道吗?视线给我低下来。”
慕云栀没有争辩,像是没有感觉到疼一般,反而低垂下了视线,手指抓着衣角,只是那股倔强依旧未变。
又一戒尺重重地打在了她的手上:“你这手指在身前虚虚搭着就好,怎么,你这站姿是要和你未来的夫君一较高下吗?站着也要如花娇美。”
“收腹。”
“双肩下沉。”
“下颌往后收!”
戒尺的“啪啪”声连续不绝,仇嬷嬷每说一句,慕云栀的身上便会落下一戒尺,可她都一声不吭。
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完全是在刁难泄愤。清溪县主一脸轻慢,嘴角噙着笑:“一个土包子想攀上枝头当凤凰,哪有那么容易?”
孟南星附和道:“看来不用我们出手,她也要被折磨死了。”
这蓄意的刁难一直持续到了午时,毫无意外,他们又没有给慕云栀准备午膳,而是轮流借教导之口,行施暴之实。
午时过后,春夏之交的日光也带了几分灼人的力道,其余贵女皆于阴凉之处接受教习,唯独慕云栀立于日光之下。
"走起来!"
慕云栀额间渗出冷汗,浑身肌肉近乎痉挛,每动一步,膝盖如同针扎一般,在日光照耀之下目眩头晕。
“行走讲究的是莲步轻移,体态轻盈,你瞧瞧你走的这样,晃晃荡荡,全无柔态,像个男子。”
“裙摆不可大幅摆动,你步子迈这么大要做甚?”
“你那头上的珠钗摇摇晃晃,像什么样子啊?”
……
稍有差池,便是戒尺毫不留情的抽打,浑身遍布伤痕,可慕云栀仿若一无所察,像个提线木偶般完成所有动作,只是那双眼睛亮得异乎寻常。
就是这双眼睛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却,让两个嬷嬷心中反而怒气高涨。
池嬷嬷阴毒的眼神锁着她:“既然平地走不好,那就上点难度吧。”
她将慕云栀带到池塘旁,池中间架起了一根细细的枝干,近乎五米远,两端没有说任何的固定。
池嬷嬷指着那枝干道:“贵女行步讲究行如流水,你现在就在这木杆之上好好体会吧。”说着躬身用碗在池塘中舀满一碗水,置于慕云栀头上,“扶好了,你就顶着这碗水过这独木桥,水不洒方算完成,不然你就反复,直至一滴不少能过桥为止。”
慕云栀轻嗤一声:“就这?你们也没甚新意。”
不理会那两嬷嬷的错愕之色,顶着碗轻盈地站上了独木桥,木身一阵晃荡,忍着双腿的酸痛,她双手平举,维持平衡,头顶之碗,滴水未洒。虽偶有晃动,还算走得稳当。
眼见慕云栀走到了池中央,池嬷嬷伸脚猛踢那枝干,独木桥顿时大幅晃动,连带着慕云栀的身形也开始不稳。
池嬷嬷犹觉不够,连踹几脚,慕云栀咬紧牙关,眸光一沉,她瞥见池底寒光一闪,似乎埋了尖锐之物,想让她落水狼狈不堪,怕是要失算了。
她将头顶之碗往前扔飞,疾步向前飞驰,纵身一跃,跳上了岸,只是用力过甚,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她瞬间跪坐在地,将一只手伸出,稳稳接住了那飞落的碗。
池嬷嬷眼中闪过算计未逞的遗憾,快步绕道,朝着对岸的慕云栀而去:“笨手笨脚的东西,叫你缓步轻移,你这是在干什么?”
慕云栀皮笑肉不笑的仰头看向她,眸光如同冰刃,看得人心中发怵:“这宫里折磨人的本事就这些吗?既不如我所遇险境遭遇之伤痛,也不如我练武时的磕碰。”
仇嬷嬷看着她破口大骂:“无德无才,举止疏狂,毫无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之态,你这种粗野女子怎堪配皇孙殿下。”
慕云栀撑着地面,艰难起身,微侧着头,眼神睥睨,看她如同一个将死之物,缓步走近,仇嬷嬷反而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撤半步。
慕云栀将那碗水塞她怀中,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你们真能使我不嫁给裴曜尘,那我还得感谢你们。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吧,你们要是搅黄不了,那就小心你们的小命了。他那个人可是很护短、嗜杀的。”
仇嬷嬷心头一凛,将碗摔在地面:“你大胆,竟敢直呼皇孙殿下的名讳。罚你,罚你提铃,背《女诫》!”
那两个会武的嬷嬷给慕云栀一手绑了一个重达十斤的铃铛,慕云栀提起感受了一下,和她练武时的负重相比轻了不少。
仇嬷嬷厉声道:“将铃铛举至与肩齐平,行步要端直,边走边背《女诫》。”
膝盖受伤,加之长时间的挨饿,让她气力不足,唇色褪成浅粉,风吹动间,衣裳挂在瘦削的身躯上,显得空落落的。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①……”
慕云栀手提铃,边走边背,行至中途,她骤然停了下来:“不行,实在太恶心了,你们再换个别的折磨法子吧。”抄书她尚可当练字,可这背出来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说着就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将铃铛扔在地面,“咚”地一声,溅起细蒙蒙的灰尘。
仇嬷嬷顿时火冒三丈,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她,面目狰狞:“你这又是做什么?连教导嬷嬷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吗?”
慕云栀看着那快怼到自己脸上的肥短的手指,一阵厌烦,抱起一个铃铛直接朝她砸过去:“走你。”
仇嬷嬷发出惊呼声,那铃铛直直砸向她的腹部,砸得她退了一米远,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