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避人出逃
黎舒忙着归家,与他们二人道了别,便先一步离开了道观。
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不回家吗?”淮序好奇开口。
“我近些日子同你一样住在道观,”见她兴致不高,他便主动提道:“我听观里的小弟子们说,那边有处小园,里面有很多花,要去看看吗?”
淮序想了想,好像回去也是无聊,倒不如去那边看看,朝温临点了点头。
温临一喜,忙带着她往那小园去。那处倒算是有些偏僻,不过园中景色确实如那些小弟子们说得那样好。
余淮序站在边上,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花,颇为高兴地指了指中央的那串长得最好的蜀葵,对着温临道:“我要那个。”
温临也神采奕奕地看着她,听见她的话连忙跳下土堤,要去把花给她摘来。
她蹲下身撑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
前些日子下了点雨,园子里的泥土湿湿嗒嗒,一踩一个脚印。
等温临走过去,他的袍角早已沾上了不少泥泞。
温临带着那串花,低头看着路,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余淮序。但当对上她的眼眸时,他又连忙低下头去。捏着花杆的指尖微微发酥,他只觉得连周遭的虫鸣都远了。
他顺着先前的脚印,一步步向前,羞涩地垂下头。走到土堤前时,他将手中的蜀葵递到她身前。
这还是少年第一次给女郎送花。
他盯着淮序的衣裙下摆,不敢抬头。
余淮序笑意盈盈地看着那花,刚伸出手打算去接,却被另一个人先一步截胡了。
萧珩之不知何时站在了淮序的身后,弯下腰将那串花撷了去。
温临见手中花被拿走,才终于抬头,眼前的景象却并不若他想象那般绵邈。
“多谢温公子。”萧珩之浅笑着开口。
温临一哽,想好的说辞噎在了喉咙里,原本对他来说美好又梦幻的氛围在一瞬之间被改变。
他指节收紧,带着些委屈地看着余淮序。
而淮序则仰头盯着萧珩之,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天色不早了,我有事找淮序商议,先告辞了。”萧珩之无视温临和余淮序的意见,拉上余淮序转身就走。
他静静立在原地,目送二人拉扯着走远。他敛下了含在眼底的柔光,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周身那股温和的气息一点点冷下去。
方才心底萦绕的那点期许,一下子落了空。
看她跟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温临心口漫上一阵沉钝的酸涩。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拦,万般心绪压在心底,只余下空荡荡的怅然。
另一边,淮序指着那蜀葵道:“那是我的。”
“我知道啊。”萧珩之浑不在意开口,拿着蜀葵的那只手伸出了个指节,稍一用力,那串蜀葵便被拦腰折断。
“你这人怎么这样。”淮序有些皱了皱眉,语气神色皆带上几分不悦。
萧珩之冷笑一声,轻轻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淮序又开口,“你来找我干嘛?”
“忘了。”
“你记性真差。”淮序撇撇嘴,没多说什么。
萧珩之:……
“对啦,我过两天要回去了哦,你要跟我回去吧?”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他应当是要跟自己回去的。
“不跟着你。”见她又皱眉,他补道:“我且回萧宅,有些事情待着我处理。”
“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淮序沉默一瞬,闻言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到了她客舍门口,她开口:“那你到时候别慌着走,我有东西给你。”说完转身,也没管萧珩之什么反应,自己急匆匆回了房。
萧珩之望着她的背影,也不知她能不能听见,淡淡回了句:“好。”
*
很快到了临行那天,阿陇掀开帷幔,“公子,到时间了。”
萧珩之坐在软垫上,手撑着头,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
萧珩之没有发话,前面架着车犊的家仆便也不敢动作。
他掀开帷幔,看着不远处的车马有了动作,走在了去雾川郡的路上。
她说有东西给他的。
她骗他了。
她又骗他。
他不会再相信她了,他放下帘子,这样想。
周遭一片岑寂,山风都似敛了声息。忽自小轿之外,传来步履踏过石径的声响,夹杂阿陇低声的招呼。
萧珩之心跳一滞。一双素手掀开了他的轿帘,他脑海里的那张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她拿着个小包袱,对着他笑了笑,挤在了他身边,伸手招呼着外面的人快点走。
家仆闻言,将眼神望向了一旁的萧珩之,见他没有出言阻止,才终于启了程。
“你,”萧珩之直望着她开口,“要跟我一起回萧宅?”
淮序正掀开帷帐瞧着外面,听着他的话摇了摇头,“不是哦。”
“到了繁华点的地方你就把我放下去吧。”
“为什么?”他垂眼,神色晦暗不明。
“什么为什么?”淮序终是放下了帷帐,转过头去奇怪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回去。”
淮序看着他,静默一瞬。总不能直接说觉得他不受待见,怕跟着他受窝囊气吧。
话到嘴边,淮序高情商地删减掉了几个字,“怕被人欺负。”
“不会。”话说得坦然。
他抬头看她,见她也正打量着他,“不会有人欺负你。”
“哦哦。”淮序敷衍两句,将头靠在一旁,选择装睡。
反正她不跟他走。
她脑海里回想着从另外一个异世界里回来之后和伍的对话——
「伍:你进度太慢了。」
“不是婚期都定了吗?”余淮序白了伍一眼,整个人显而易见地不高兴。
「伍:变数太多,并不保险。」
淮序深吸一口气,问:“你是不是和萧珩之一伙的。”
淮序这样问伍,她觉得她可亏死啦。
毕竟吧,轮起相貌来,她可比他好看讨喜多了。再加上自己先前经历的那几次被迫沦为人肉盾牌的事件,淮序更加怀疑起伍的动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