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春闱
“随他们去吧。”萧凤栖理了理袖口,眼里没有太多惊讶。
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位穿着绯红官袍的人,见到萧凤栖微微俯身作揖:“参见殿下。”
“言大人。”萧凤栖脸上带着笑。
礼部侍郎——言彻,与萧凤栖共同负责春闱。
“还有一个时辰,考生就要到了。”言彻偏头看向紧闭的贡院大门。
“此次春闱诸多事宜虽我已仔细研读注意手册,但仍有疏漏之处,还请言大人指点一二。”
萧凤栖这话已经把自己放在较低的位置上,言彻赶紧摆手:“殿下言重,指点不敢当。”
两人又闲聊几句,多是围绕春闱和朝廷。
贡院外的钟声突然响起,撞了三下,余音将整座贡院环绕。
钟声响后,考生都会先从龙门桥经过,最后才到贡院大门前。
宽敞的大桥上正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每位学子都卯足了劲往前跑,争取第一位到达贡院门口。
等考生都差不多到了,萧凤栖这才从贡院内走出,立于台阶之上,仰视着下方的学子。
“各位都乃我大虞国之栋梁,也祝愿各位学子蟾宫折桂、一举夺魁。”
萧凤栖看向底下站着的学子,话锋一转:“好话已经说了,丑话我也说在前头,凡是发现作弊、抄袭、携带禁品,取消春闱资格,当场离开贡院。”
随着话音落下,春闱正式宣告开始。
萧凤栖端坐于高台之上,平静地看着下方依次学子脱衣采血检查是否准入贡院。
却见下方有位学子长相有些眼熟,多瞥了几眼,这才想起这人是她当初混进青云堂时碰到的那位学子。
尚殇通过检验正在整理行囊,将行囊整理好后他刚准备往身上背,眼睛一瞥,与高堂之上的萧凤栖对上视线。
萧凤栖微微点头,尚殇揉了揉眼睛看着萧凤栖有些不敢置信,他咽了咽口水问向身边的守卫:“那上边坐着的人是谁啊?”
守卫颇为嫌弃地上下打量:“外地的?连皇太女你都不识。”
尚殇差点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满脸震惊地转身又看了萧凤栖一眼,见皇太女还在看着自己,这才满脸通红作揖然后迅速往贡院内走去。
“滚开,你个贱民。”
一位穿着华服的少爷从人群后上前,随后将一位穿着朴素的学子推开,堂而皇之插队。
人群之中瞬间引来不满,传来嘈杂喧闹声。
萧凤栖原先还在看着别处,听到声音刚想将视线偏移,一道绯红身影不偏不倚挡在她的面前。
“殿下,检查学子监工一责由臣来吧。”言彻脸上带笑,语气真诚。
“春闱科举兹事体大,贡院内繁杂之事众多,还是需由言大人出面,这才得以服众。”
言彻咬了咬后槽牙,“殿下之赞誉,臣不敢当。”
萧凤栖拍了拍他的肩,顺势起身,向喧闹声源头走去。
言彻见情况不妙,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也跟在萧凤栖身后走下高台。
场面十分混乱,地上全是散落的饼、馒头还有其他一些衣物等。
而被他插队的那位寒门学子正蹲在地上将它们捡起。
那少爷还正指使着手下殴打其他几位抱不平的学子,姿态很是嚣张:“贱民也敢来指使你爷爷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是谁?”
“我爹可是顺天——”那少爷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转身向后看去,在看清萧凤栖脸后,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我也想知道你爹是谁。”萧凤栖双手抱前,笑吟吟看向那纨绔子弟。
灵茶则上前将那位正蹲在地上卑微捡行囊的寒门子弟扶起。
“你去将那些东西捡起。”萧凤栖平静道。
那纨绔子弟神情犹豫了几分,瞥了眼身旁的言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蹲身将那些已经脏了的吃食捡起。
被扶起的那学子愣愣低头看向那狼狈蹲身的纨绔子弟,一时间似乎没反应过来。
“听你声音中气十足,想必体格健魄,一时半刻不用进食也无妨。”
那纨绔公子还未反应过来,灵茶就将他身后侍卫手上的食盒直接拿了过来。
“殿下殿下。”瞧萧凤栖的行为,言彻快步上前,声音压低,眼角暗暗示意萧凤栖手下留情,“殿下三思,他父亲可是顺天府尹。”
萧凤栖恍若未闻,嘴角带着笑:“你的食盒在我这,若是想来取就让你爹到皇宫,现在,回到自己的位置,若在挑衅寻事,立刻逐出贡院。”
说道最后一句时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年轻储君的威严缓缓浮现出来,那纨绔公子自然不敢言,只能灰溜溜带着下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萧凤栖朝灵茶使了个眼色,随后就带着言彻离开了这处。
“你的吃食都已经沾了土尘,从这里头选几样新的吧。”
灵茶将食盒打开,却见那学子仍直勾勾盯着萧凤栖离去的方向。
“为何学子与学子争斗,一旁的守卫却无任何反应?”萧凤栖停下脚步,严肃看向言彻。
“这....这下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言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萧凤栖懒得同他争辩,言彻只得灰溜溜去到贡院内。
“我就知道她来了准没好事!”
贡院内,言彻双手叉腰,来回踱步,同身旁的小官埋怨。
“那可是顺天府尹颇为疼爱的独子,这让我如何交代?”
那小官在一旁附和着,言彻更是愈发上头,朝面前狠狠啐了一口。
等所有学子皆检查通过进入贡院内,萧凤栖才从高台离开。
贡院内分为两部分,为上考院和下考院。
上考院为士族子弟所准备,考间宽敞舒适,会有专人进行清扫,以及对考间物品的更换,学子也可才专人的陪同下去到洗漱沐浴如厕等。
下考条件就艰苦些,不仅窄□□仄,考生除了如厕便无出去的权利。
两个考院中间只隔一堵薄薄的木墙,却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随着开考,萧凤栖双手放于背后在下考院里来回走动。
太阳逐渐倾斜,天色慢慢黯淡,官吏也抬来了一大箱蜡烛分发给考生。
萧凤栖看着箱子里细长的蜡烛微微蹙眉,却未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些考生奋笔疾书。
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