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印墨予的位置,看不见盘古石表面的变化,只有面前几人的表情变化,从疑惑到惊讶。
她刚才还一直在担心,会不会有景舟说的能量失控的情况出现,可现在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结果是已经出来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是先出来吧。”景舟语气复杂。
印墨予就走出盘古石,随即转身,看着眼前整块泛着光的石头,眼角跳了跳。
“……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景舟又从怀里掏出检测仪,试图找出这种异常的源头:“我查下往年档案,说不定有我们曾经漏掉的,毕竟以前都是纸质化记录,出现遗漏也说不定。”
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点击着,眉头却越皱越深,屏幕上跳出的记录条目越来越多,但没有他想要的。
“不用查了,我大概知道。”穆泽之直接开口,“血脉共鸣测试,不只是跟盘古石上积存的异生物能量相关,那些能量当中,其实每一处都融合了盘古石的自身意志。”
陆薇抬眼:“她体内存在着盘古石的能量。”
“你是说,我其实是块石头?”印墨予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那我又是怎么做到跟人类一样,自然生长的呢。”
景舟想到什么:“盘古化作的山川河流那么多,说不定是其中某一块碎屑,恰好融入了某个人的血脉里,然后一代代传了下来。”
所以,她还是人类。
和曾经猜想过的理论不谋而合,盘古石随着血脉延续一代代传下来,绝大多数携带者的血脉经过数代的稀释,已经完全沉寂了,不具备任何能力,也无法显现出来。
但会有极少数人和她一样,体内的血脉依然是活性的,在特定的激发时机出现。
“那我的力量,现在算是激发出来了,以后会逐步增强,对吗?”
印墨予在地下通道使出力量后,并没有力竭的感觉出现,说明身体中的能量储备还很充足。
那就意味着还有很大成长空间。
景舟思索道:“理论上,这种血脉的激发应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过随着你对这种能量的适应程度增加,它的强度也会逐步提升。”
印墨予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穆泽之,发现对方可能跟自己想到了同一件事。
“所以我对你声音的反应……也是这种血脉造成的?”
“什么反应?”景舟问。
印墨予想到这件事还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就大概讲了下之前那些自己认为的怪事,算是自己前段时间埋在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于笙调侃道:“这种情况,确实还挺无奈的。”
要是他的行为一直受到旁人的影响,恐怕早就跳脚了。
“是。”穆泽之说,“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盘古石的核心特性是联通和调和,它让你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跟周围的能量达成一致,而不是对抗。”
“当我说话的时候,我所掌握的泥塑术携带的能量特征,跟你的血脉产生了某种联系,你的身体感应到了这种共振,所以做出了反应,那不算失控,而是顺应。”
穆泽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着你越来越强大,就不会再受到我的影响。”
印墨予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又想到一直在意的问题:“我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后来才被养父母接走的,那你们有可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吗?”
“你的户籍记录是从福利院开始的,加上当年监控并未普及,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也没在任何医院记录里找到过疑似你的出生记录。”
在向印墨予抛出橄榄枝前,外联部已经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
除去自身可能携带异生能量之外,其他线索都在二十年前断掉,无从查起。
“这样啊。”印墨予沉默一会儿。
穆泽之声音很平:“但我觉得,或许是你的亲生父母身份特殊,不能在人类的世界里好好隐藏,又不想让你从小就过着躲藏的生活,所以才将你送到福利院门口。”
印墨予没有接话,她知道这些说辞也只是安慰而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她知道了自己的特殊血脉,也大概清楚未来的去处。
但她却不知道来处,这像是拆开了一半的礼物,打开了盖子,但里面还裹着很多精美的包装纸,怎么也拆不完。
“我在想,如果他们的确存在于世界的某一处,会不会有一天,回来找我。”
穆泽之:“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但我想,他们把你放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一定觉得你在那里会是安全的。”
印墨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是她的,不管她是从哪里来的,身上留着谁的血,这双手是她自己的。
“穆老师,”她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能继续帮我查吗?我爸妈的事,以后的任务,我也会好好完成,成为一个真正有用的人。”
“我会的。”穆泽之说。
景舟已经在屏幕上记录些什么:“我会着手准备这次的任务报告。”
“今天的监测结果属于最高保密等级,”穆泽之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除去高级领导之外,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不能外传,毕竟盘古石的存在,可比其表面记录的任何异生物都要久。”
这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一旦外传,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明白。”景舟神色严肃起来。
“好了,今晚有点漫长,你先回去休息吧。”
穆泽之说他会继续查,印墨予相信她。
她独自一人走在回炫岛的路上,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吹不散她脑袋当中乱糟糟的念头。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盘古石,自己的身世,还有在地下通道中,穆泽之力竭靠在墙上的画面,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不安,不是因为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崩塌了,而是因为她的心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疼了一下。
那种疼,不是对同事的关心,不是对领导的担忧。
印墨予不敢往下想了。
*
印墨予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以为迎接她的会是安静的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然后她看到姜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在楼道里灯光的照射下,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你终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