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大魔法师出狱了

城外的山坡。

黑夜中，火把噼啪燃烧，照亮了哪怕临近冬日，依旧枝叶苍翠的橡树。几名护从静静地站着，在他们前方，黑袍人满脸惊喜地望着古树。

他用一种饱含深情的声音说：“你肯定是一位树中的长者，你比我见过的很多古树还要长寿，我甚至怀疑在山坡伊始，你便深深扎根土壤。在你身上有股深厚又坚韧的力量，王都的药师与武器大师会为你着迷。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此地无人欣赏你。”

魔法师说罢挥手，侍从们上前。男人们将粗绳拴在大树身上，企图将它拖拽出，可众人咬紧了牙关，手臂的肌肉绷得隆起，只有几声树叶沙沙声回应，无论他们如何使力，大树纹丝不动。

魔法师并不意外。“不愧是古老的魔法生物，拥有与年龄相匹配的力量。执政官次钱向我承诺，这些是数一数二的大力勇士，他们合力可以拔起一栋楼。如今却连你的皮毛也不曾伤及！”

魔法师挥动魔杖，嘴唇念念不停。人们眼前陡然出现一瓶药水，他们服用后，身体骤然涌现磅礴的力量，仿佛化身为歌谣中的大力士，只需一拳便能把石头砸成粉碎。有人试了，果真如此。

护从们再次握绳。这回顺利多了。老树咔咔摇晃，在持续的摩擦声响中，大树朝着人的一侧歪斜，多根根须连泥带土地翻起。

人们继续施力。树根露出的地方越来越多，却仿佛延绵不尽，渐渐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人屈膝钻进去的洞。

众人感觉手中拖拽之物不再是树，而是以风雨侵蚀而成的真正的山洞。在它面前，他们又变成了普通人，对眼前这幕充满敬畏。

有人低声喃喃。“它似乎不愿离开。”

其他人迟疑地望向魔法师。“大人……”

魔法师的眉头皱起一瞬，很快又恢复从容。他自然有咒语可以把古树与土壤一起带走。然而大部分魔法生物对魔法元素敏感，除非迫不得已，魔法师并不愿意让它们记住自己的气息。

“哎，看来我们得伤害你了。”

就见黑袍中闪过道寒芒，魔法师的手朝天举起，一柄光彩夺目的剑骤然出现，天空随之响起一道惊雷，刹那间，人们所举的火把也黯淡了几分。

人们不由自主地别过脑袋或闭眼。要是如此，余光里仍充斥白光，它璀璨、耀眼，有人竟被逼出了泪花。好一会后，他们才能睁开眼。

魔法师介绍道：“这柄剑来自精灵一族，专用来割深渊巨怪的脑袋，每杀死一只，它的光芒会更璀璨一分。”

“精灵！？”众人惊呼。

“精灵和矮人一样，是淬炼强兵利器的能手，但他们很少锻剑，不然，大陆会像传颂矮人工匠那般，赞颂他们的手艺。”魔法师遗憾道，“我侥幸拥有了一柄，从未使用，没想到第一次挥剑是在这种情况下。可惜了，这把英雄之剑。各位，请吧。”

护从们面面相觑，又看向那柄据说是精灵打造的长剑。它周身流淌着银光，不过已没有现实时的强烈，此时就像月亮那般，在深夜里发出柔和的光。

“用这柄剑，砍下它。”

又一声催促下，有人上前接过。他双手伸出，神情严肃，却在接过剑的那瞬间流露出了诧异。

“它很轻。真的不会被折断吗？”

魔法师笑了。“它连巨怪的骨头也可以砍断，你可别小瞧。”

那人便手持利剑，取向大树。古树歪倒在侧，尾端却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树根，蛛丝般纠缠在一起。火把忽儿闪动，衬得树根围成的洞口幽暗深邃。扈从一下被骇住，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大人，全砍了吗？”

魔法师望着古树沉思片刻，他指着树干说：“从这儿吧。”

那柄剑在空中高高举起，当它挥出时，人们似乎听到了橡树枝叶摩挲的声音。然而没有风。当刀刃砍入粗糙的树皮，整棵树似乎打起颤来，掉下的叶子狂乱飞舞，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好几人疼得皱起眉头。

当老树倒下时，它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哀嚎。所有树林与草丛似在窃窃私语，吵闹声只在短短一瞬，而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死寂。人们好像身处一望无际的荒野，明明脚下绿地繁茂，周围林木葱郁，也可见群鸟飞翔的身影。偏偏一切的声音没了，好像被世界吞没了，耳畔只有死寂，他们怀疑自己聋了。

动静超出了魔法师的意料。他本来对留下的树根感到可惜，现在倒庆幸没有全部拔光。

“我可能做错了，只希望这个错误不会让我们付出大代价。”

魔法师静静注视着眼前半人高的树根团。它们围成拱形，密匝匝的根须团出敞开的小洞。他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让你奔波劳苦，可留你在此地，往后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打搅，小镇不再安宁。对于他们而言，这不算好事。只因随之而来的贪婪之徒绝对不少。还请原谅我吧！”

**

次日，魔法师一行人不等用早饭，直接向执政官辞行。执政官挽留无果后，派士兵随行。带队的正是德穆。

人员刚定下，魔法师们便要启程。队伍在小镇的街道上行走。人们好奇地探出脑袋，先是看看黑袍人，接着将目光长久地停在队伍中央。那里有三匹马车在拖拽一棵大树。

魔法师见状，让人用布盖住树。

这是项浩大的工程，人们找了许多布料，用绳子捆扎。

趁这段时间，德穆脱离了队伍。他推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