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谶言
许穆点头:“二哥成婚两年,没有子嗣。宫里宫外的人都说钱映雪身子有问题。正好凌茴下山来宫里学习,宫里这些贵人找神医谷未来的继承人看病也是常事。原本这事是梁妃找凌茴,但梁妃仗着梁家势力在宫里逼迫凌茴,凌茴不从差点跟兰香殿的侍卫打起来。凌茴肯定是不怕的,他习的是缥缈剑,腰间腰封里面藏着软剑。”
许穆得意的摇着头:“我厉害罢,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腰封里藏着剑。”
“关系闹得这般,他怎么还会去看钱映雪的身子?”白沧州察觉不对,声色严厉。
许穆被白沧州肃穆的神情吓住,愣了一下,喃喃道:“是皇后说服他,让他去的。”
“皇后?”白沧州盯着许穆。
许穆愣愣解释:“自从我母妃升舒妃,我又经常往兵部跑。郭皇后觉得我有夺嫡的心思,想在我们成气候之前联手梁妃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一早跟我说?!”白沧州质问。
许穆看着白沧州愤怒的表情,有些懵。
他为何是这幅神情?
他在宫外做什么事都不与她通气,她又怎么知道宫里的什么事要与他说?
薛灵珊到底是女儿家。
她总不能没事就让薛灵珊去找白沧州,被有心之人抓到又少不了一顿流言蜚语。
许穆想着鼻子微酸,心里便有些委屈。
“她与你说了,你又能如何?”
一道暗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而来,白沧州与许穆齐齐回头。
任溪知骨节分明的手撩起面前的金桂,缓步走来,满是讥讽语气:“你一个连宫都进不了的白衣,还能在宫外翻出花来?”
许穆看见任溪知眼前一亮,方才那点委屈立马就不见了。
“你怎么来了?”许穆指着任溪知衣裳,“这不是我送你的那身衣裳?!”
许穆连忙过去,扯住任溪知胳膊:“你不要命了?!”
任溪知侧目睨了一眼许穆的手,没躲,淡淡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无用?”
“这根本就不是有用无用的问题!”许穆死死地捏住任溪知胳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你不懂吗?!”
许穆眼睛挤在一起,眉宇凝川,小嘴紧抿。她的手哪怕是用了力,也是软软的。
任溪知喉头微动,抬手轻轻扫下许穆的手:“任浅之婚事没成,后面就都结不成了。反倒是我现在与殿下的流言蜚语,成了任家唯一的希望。”
任溪知邪魅一笑:“你猜任老爷子会不会放过你?”
许穆更懵了。
白沧州瞧着任溪知与许穆闲话,眼眸渐冷。
上一世任溪知上朝的时候,有个小内官的衣角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便让他杖毙了。那被小内官碰过的衣裳,也被他烧了。
他为着这件事,让整个内务府跟着受罚,闹得前朝后宫人尽皆知。
从那之后宫里宫外的人见到他都格外小心,不敢再碰他。
一个月没见,许穆与任溪知的关系反倒是融洽了不少。
白沧州眉宇微蹙,折身就走。
许穆见白沧州走,连忙追上:“你去哪呀,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任溪知瞬间就被两人抛在一边,他把笑揉进了牙缝里。
白沧州个子高,走得极快。
许穆在后面追,两步并成三步也追不上。衣摆踩在脚下,差点就跌个结实。
任溪知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把许穆捞起来。
许穆惊魂未定,白沧州已经走远了。
算了……
许穆展了展衣袖,站直身子,抬头望向任溪知好久才笑出声:“我就知道你穿这身好看得紧。”
任溪知把许穆扶正,才松了手:“你不骂我?”
许穆一脸狐疑。
任溪知嘴角挂着笑,道:“我让李婉容去搅黄了你与杜景行的游船,又让胭脂搅了明筱蝶的婚事。明筱蝶以后若是嫁不出去,八成就要与白沧州成婚。”
“李婉容的事,我猜到一二。”许穆道,“明筱蝶的事……我倒是没多想。”
“那你不如就从现在开始想一想。”任溪知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许穆。
“想什么?”许穆不解。
“想一想,我们的婚事。”
任溪知唇线紧抿,负在身后的衣袖里的手,疯狂地摩挲。
许穆清澈如水的一般的眼睛,望向任溪知:“你在任家处境,已经到了必须要与我成婚,才有转圜的余地吗?”
任溪知看不了许穆这种澄澈的眼眸。
他微微侧目,道:“这与我的处境无关。”
“任溪知。”许穆向前一步,靠近任溪知,“如果与我成婚能让你摆脱现在的困境,我同意。”
任溪知眼底溶了红尘错金,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什么叫做你同意?”
许穆笑道:“我愿意与你成婚,成为名义上的夫妻。然后在你摆脱困境之后,与你和离,放你自由。你该是草原上一只鹰,被拴在许都这个金丝笼里,太浪费了。”
“名义上的夫妻?!”
任溪知气笑了,脸色瞬间阴沉,也大步离去。
许穆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任溪知忽然变了脸。
她都愿意牺牲自己清誉与他成婚,帮他渡劫。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莫名其妙……”许穆小声嘀咕,顺手揪了一把头顶的金桂,顺手就扔在了身侧的水池里。
“殿下!”盼春声音骤然出现,许穆回头,看见她一脸焦灼。
许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在听见陛下昏迷不醒,皇后急招她与许璟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离了魂。
“殿下……”盼春不敢催,只能轻轻地呼唤。
许穆回过神,当即拎起裙摆就匆忙折身,让盼春去通知仪仗回宫。
人行半路,被一道白衣拉扯住。
许穆想也不想要挣脱,那人手上力道却大得可怕。
许穆下意识挣脱,那人却一把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道:“冷静些!”
这声音宛若一道闪电,瞬间劈碎了蒙在许穆心神上的雾。
她眼睛回了神,才看见来人是白沧州。
“白沧州……”许穆情绪瞬间崩塌,一把抱住白沧州,“父亲怎么会……是不是有人下毒?!”
白沧州捂住她的唇,低声道:“殿下休要胡言乱语!”
许穆眼眸含泪,愣愣地望着白沧州。
白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