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围心
于是我跟着他,坐到了马车前面,双脚悬空让我很是不适,这和睡觉时手脚探出被子一样让人缺乏安全感。但想到另一件事,我又安心不少。
“你在笑什么?”
我又转为冷笑,“笑某个七尺男儿偏好红妆。”
“别笑了。来学这个,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末尾四个字勾起了我曾经的追剧生涯,让我哭笑不得,我苦笑道:“那你教吧。”
我接过刘玄递来的马鞭,将地图递给他,他彻底坐到左边去,我便移到中间,听起了他的教导。
这马性格温顺且聪明,我并不用鞭子打它,它也行得稳稳当当,且从不偷懒停下来。到岔路口时,我稍微牵牵缰绳导引方向,它便走对了。我渐渐熟练起来,便问起了张娖和柔云的情况。
“问她们做什么?”
我气不打一出来,只觉得每一毛孔都在冒气,“两条人命,我怎么能不问?”
“与你何干?你是没见过尸横遍野,见过便不会太在意。”
“你别转移话题,快说她们究竟怎样了。”
“你一定要知道?”
“我一定要知道。”
“我偏不说。”
我眼睛干涩地瞪着刘玄,见他令人厌恶的灵魂占据这可怜女子的肉身,还摆出一副佻达的面容,真是让人不可忍耐,我攥紧马鞭,极力控制自己不发火乱事。
“你是不是、”一语未毕,我突然觉得脚腕一凉,登时大叫起来。
刘玄抽出座上的佩剑,手起刀落,凌厉无比,随即又是一声尖叫,紧接着有什么人很是狼狈地摔倒了地上。
我低头一看,又吓得大叫一声,一只断手仍抓着我的脚腕。
“快进来。”莫铭将我拉了进去,刘玄交待她在车内守在座位前方,她也并无异议。
我隔着帕子用力扳那只断手的手指,正纳闷这手这么小、抓劲这么强,忽然间两把长剑从马车底板刺出,但在一瞬间就停止了上扬。无疑是刘玄在顷刻间结束了他们的性命。
他手起刀落如此不带犹疑,对人命的漠视程度让我不由得心惊胆战。或许当我失去利用价值后,他也会将刀刃对准我。
“是地伏鼠……”
刘玄在外面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问敌人的强势和弱点,马车更加颠簸,鞭打马儿的声音也更加刺耳。
“他们是身形矮小、行动敏捷的死士杀手,人数难以估量。能遁地前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薛秘,你说他们冲什么来的?”
质疑声从马车外传来,莫铭看了我一眼,我不禁咬了咬下唇,“可那东西已经被抢走了。”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马车忽然停下,我的身体往前一晃,忙撑住车厢壁稳住身形,“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出来看。”
我刚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一柄长剑就抵上了我的脖子,刘玄自然也是同样待遇。而当我大概看清现状时,实在倒吸了一口凉气。
触目所见都是身高不足一米二的矮小杀手,我们的马车被团团包围,一层又一层,向外延伸十数米,他们或执长剑,或持短刀,还有用双钩的,个个着灰衣,密密麻麻像成群结队的老鼠。
刘玄显然是被这阵势给逼停的。可谁能驾驭数量如此惊人的死士?我手里这样东西真值得对方费如此大的周章?
“没想到此次会面,竟能如此轻易擒住道君。近来听说您修为大减,看来传闻不虚啊!”
似男似女的声音,但不是太监那种尖锐怪异的音色,更像孩童,反而更令我感到毛骨悚然。我想看刘玄一眼,另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剑从右上方刺了过来,和原先那柄剑恰好交错。
“你们要什么?”
“洛神枕、宓妃枕、金宝神枕。无论道君称它哪个名字,总之我们要它。还请道君配合,也不枉我们一路跟随。”
“你们若当真一路跟随,怎么会不知道它被抢了?”
眼前十数位地伏鼠纷纷后退,清出了一块空地,随即我感觉头顶掠过一阵风,一个人被重重被扔到了地上,那个小巧的枕头也从他的怀里掉了下来。
“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这是您曾经说过的话,如今原句奉还。”
我心一惊,这句话不是古文,也不是俗语,是我有意记下的一句台词!那他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卜思吗?
红光一闪,燃起的熊熊烈火打断了我的思路,地上的人在顷刻间已成为一堆灰烬,虚无的火焰在裸露的地上渐渐熄灭。这情景让我太过印象深刻,那只因怨化作鸟妖的妇人便是这般骤然丧命!
“血焚咒是以命搏胜,你们是以命效忠,燃烧性命成全一人,倒是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道君还记得昔年之事,那么就交出宓妃枕,也为你犯下的大错赎罪吧。”
我当然不记得,可他的回答可泄露了关键。这群“老鼠”的主人大概率便是教那妇人血焚咒的人。而我又犯下过什么大错?
不,像他们这种反派说我犯错,那我一定是做了一件挫伤他们利益的大好事。
“如今我技不如人,倘若我交出来,如何保证我的性命安全?”
那人轻笑道:“您放心,我们决不敢动您。”
“那我为什么要交?”
说出这句话时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我虽然看不见马车上的那个人,但也明显感受到他愣了一下。
“我们的确不敢动您,但杀您这两位朋友玩玩,那还是敢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他们交出玉枕?凭什么认为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他的语气狠,我的语气也冷,“而且你不要想着先杀一个威胁我,觉得我会为了剩下的一个向你妥协。我这个人最讨厌买贵了,如果你先杀了一个,我为保全剩下的一个而交出玉枕,那我就亏了一个人加玉枕,那还不如把另一个也杀了,亏两个人,我留玉枕。”
左上方那只“老鼠”好像在思考我的逻辑,他显然怕真杀了刘玄和莫铭、反而导致失去牵制我的手段,一时也陷入踌躇。
可是凛凛寒光已闪了我的眼,一把飞来的短刀已扎中了张娖。我顿时大惊失色,这是张娖的身体、里面又是刘玄的灵魂,若这具身体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