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吓死
打自重钧让沈萸见的朝歧是潮客生之后,沈萸便再也不在他的耳边提及要见朝歧的事情。
柏雎说将朝歧送到了垩地,现在看来,朝歧并不在垩地,他的下落,重钧不会告诉沈萸,唯有从潮客生的口中才能知道朝歧的下落。
潮客生不会对朝歧下手的。
但是见寂昀和重钧之间两人只能活一人的情况来看,沈萸不好说。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重钧会对寂昀动手,难保潮客生不会。
好在潮客生说朝歧现在很安全。
沈萸此刻失去了自由只能劝说自己相信潮客生。
她想和潮客生单独聊聊,但重钧从不让两个人独处,每每她和潮客生坐下未说上两句话,重钧便来到沈萸的身边,潮客生默默退出,留着空间给两人。
与其说他不想沈萸和潮客生在同一空间,不如说潮客生不愿和重钧处在同一空间。
沈萸注意他眼角的伤疤,潮客生捕捉沈萸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悄然将那道疤退出沈萸的视线中。
“怎么来的伤?”
潮客生摸上那道浅浅的伤疤,没有直视沈萸,眼睛盯着脚尖,“什么伤?”
“是他伤的?”
潮客生这时才抬起浅眸,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覆盖在那道伤疤的手移开,那道伤撞进沈萸的眼里,相伴的是浅眸里淡淡的委屈。
“早就好了,不疼的。”
早?
寂昀在锦盒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潮客生,是沈萸被柏雎放出来之后,两人再见面,沈萸才在他的身边见到的潮客生,想来是那百年间潮客生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
于天地之间自由穿梭,要付出的代价绝非她能想象。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个世界的自己呢?
在哪里?
为什么他们非要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沈萸清楚寂昀对自己的执着,他是不死之身,只要沈萸在,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自己。
但,若是沈萸不在呢?
沈萸眼皮一跳,寂昀迟迟不愿说出的真相,潮客生的暗里陪伴,重钧的想拉着她死,到现在的不愿放她离开,要替代这个世界的寂昀。
答案很明显的不是吗?
“沈萸。”重钧姗姗来迟,直接掠过潮客生,坐在二人之间,捏起沈萸的手,潮客生见他来,默默起身退出去。
他一走,重钧就将沈萸抱起,放在腿上,将头埋进她的侧颈,嗅着她的发香。
身体忽地一轻,沈萸急忙之下抱着他的头,他是越发过分了,明明说好他只能在自己的授意下才能亲密接触,现在却从牵手到了拥抱,保不齐再过几日,他们之间会更近一步。
到时候沈萸还能拒绝他的靠近吗?
沈萸晃地回神,推搡他的头,“我有话同你说。”
重钧才从垩地外面回来,他有了沈萸,不愿再受昆檀摆布,每每听她召唤,都是敷衍过去,昆檀似乎也懂了他的心理,说着把朝歧找到,就回去,重钧和潮客生想在这里干什么她都不管。
朝歧在何处,重钧哪知,他一心扑在沈萸身上,外界的事丝毫在意,现在要找朝歧,中间还有柏雎的插手,他离开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他想沈萸发紧,真想把他们全都送到无间去。
重钧靠在她身上的身子丝毫不动弹,五指蛮横挤进她的指间。
“潮客生面上的伤,是你打的吗?”
重钧闷闷笑出声,从她的侧颈抬起头,松开在沈萸身上的束缚。
沈萸顺着面对面和他并排坐着,一脸认真等着重钧的答案。
“是我。”
重钧坦然承认。
他是没有收住法力了,在无间的日子中,对沈萸的所有情绪都无限放大,他爱完之后就恨,恨了后又爱。
沈萸,是他的救命的稻草,也是送他入地狱的毒药。
“打他做什么?”
沈萸手背抚上他的侧颊,重钧闭上眼睛,歪着头,将她的手夹在脸和肩膀之间。
渐渐的,他在这两种情绪中找到了诡异的平衡,就这样,安静的过着每一刻,直到那一声的巨响,打破了这一切。
无间里面出现了两个人。
重钧为自己设的地狱被打破了,封印的情感倾泻而出,尤其是看到潮客生。
他竟然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被他遗忘的记忆骤然扑现,他第一次找到从无间离开的方法,出去这无尽的囚牢,马不停蹄到上界寻找沈萸。
上界早早没有了沈萸的气息,他顺着那股不易被察觉的的牵连找到了被昆檀逼着修炼的潮客生。
小小的孩子,脸上没有独属孩子的纯真,浅眸空洞无神,练的招式不收敛着浊气,他一下便知道昆檀要将潮客生驯成她最锋利的剑,可是又如何,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沈萸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偌大的世界里面,不再有沈萸的气息。
后来他走到了沈萸气息消失的最后一个地方,稽山。
冰冻的土壤中仿佛藏着沈萸的鲜血,于是他将稽山融到了无间,把自己困在无间,坐在那片留有沈萸余温的土壤上,带着对沈萸的思念和悔恨,被无尽的时间折磨。
沈萸,沈萸。
他要死,也要死在沈萸给的折磨中,要死在沈萸死的那片土壤中,最好他们的血肉要融在同一片土壤,这样谁也不能不能分开他们。
偏偏人没死,被折磨疯魔的时候,潮客生和昆檀闯进无间,把重钧放出来了。
他恨,更恨那张出现在面前的脸。
为什么死的人是沈萸不是潮客生,为什么沈萸要把他留下,为什么沈萸的眼中不能只有他,为什么她看重的东西一样接着一样都在伤害她?
怨恨加上侵入他脑中的浊气,他恨不得把潮客生碎尸万段。
重钧盯着沈萸,亲吻她的手腕,唇拂过她的手臂,最后亲吻她的肩膀,不知不觉中攀上她腰身的手臂渐渐缩紧。
他又开始无视沈萸和他的约定,沈萸推搡他,重钧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追得紧,发烫的唇要印上沈萸的锁骨,那双游走的手快要掐红沈萸的肌肤,沈萸怒喝一声:“寂昀!”
重钧瞬间清醒,半伏在她的膝盖上,指腹摩挲着被他掐红的肌肤,“对不起沈萸,我又弄疼你了。”
沈萸扒开他的手,不愿搭理他,重钧直直跪在沈萸的双腿之间,眼看被他搓得越来越红的痕迹,找回话,“想打就打了。”
沈萸空出的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侧脸。
重钧丝毫不恼,笑着看面无表情的沈萸,脑袋拱着沈萸,一个劲叫着沈萸。他每天被允许亲沈萸两回,她不许自己亲密,却又频繁触摸他,勾着他。
沈萸被他攥得紧,想抽开都无法抽开,心也无力,任由他这样。
重钧蹭了蹭她,拍开一直在她手中的书卷,丢掷在一边,“看我。”
“你少无理取闹了。”沈萸顺势躺下,闭上眼睛。
这两天一直待在这儿,书卷翻来覆去的看,和潮客生见面的时候还要提防时不时出现的重钧,她确实是有些疲倦。
“你和他也是这般相处吗?”重钧揽着她的腰,躺在她的身侧,沉沉看着闭眼一脸疲倦的沈萸,“沈萸,这些天,你是不是在耍我?”
沈萸睫毛一抖,轻呵一声,“你不是寂昀吗?怎么连我与你之间的相处都不记得了?”
重钧立即反驳,“我没忘。”
他略显小心地亲着沈萸的侧颊,单手覆在沈萸搭在小腹上的双手,摩挲她的手背,“我怎么会忘记呢?小萸,你再和我说说吧,你多和我说说我们之间,你说我们是如何相识,如何在青舜山相守百年的。”
“你在青舜山给我当牛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