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拳王争霸赛
“别驾,勇武过人。”杨铮寂淡然恭维他。
慕容雄满也不说承让,而是豪横地问:“想来布宪大夫也不不会输不起吧?”
杨铮寂语气平静:“是在下技不如人。”
慕容雄满又回头望向几位落于下风的猎者:“诸位以为呢?”
那些人自然不敢同慕容雄满逞口舌之快,只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云云。
慕容雄满自负地点点:“那便好。稍后我向二位王爷进献炙鹿肉,诸位亦有口福一尝。”他招招手,示意随从将死鹿捆扎好拖回去。
“拿着。”慕容雄满信手将弓箭抛给慕容俭良。
慕容俭良忙不迭伸手,接下。
“你猎到多少了?”慕容雄满斜睨着问二弟。
慕容俭良轻声说:“兄长,我尚未猎到……”
慕容雄满呵斥:“废物。你是吃五石散将自己吃成羸弱小儿了吗?”
慕容俭良也不敢还嘴。
“水。”慕容雄满发号施令。
慕容俭良将水囊递过去。
“我说的是灵芝水!”
慕容俭良又递过去另一个小水囊。
慕容雄满闻了一下,就将小水囊里的液体泼到地上:“这是酒!我说的是灵芝水!你是听不懂人话?”
慕容俭良声若蚊蚋:“兄长,我只带了酒。灵芝水,不慎遗忘了……”
慕容雄满却看透了他:“你是不慎遗忘的,还是故意丢掉的?怎么,见不得裴君在我面前受宠?竟还要耍此等不入流的把戏?”
慕容俭良低着头,不答话。
杨铮寂听出来了:
灵芝水是裴钦生前赠送给慕容雄满的。
杨铮寂敏锐的目光扫向唯唯诺诺的慕容俭良——慕容俭良似乎向来嫉妒裴钦深受兄长器重,两人是有矛盾的。
难道说,慕容俭良与裴钦之死有关?
慕容俭良努力解释:“不,我也是为兄长着想,我担心死人的东西,会有些晦气……”
慕容雄满嗤笑:“我连沙场都上过,何惧裴君生前的赠礼?你当我信你的鬼话?你收起你那套小家子气的心思!”
眼看慕容雄满的脾气又要收不住,杨铮寂及时打岔:
“敢问别驾,灵芝水为何物?”
慕容雄满说:“蓝田县的乡野村夫号称灵芝乃‘山珍之王’,灵芝煮的水能强身健体,我品味后,感到确实与寻常山菌不同。”
杨铮寂:“受教了。”
慕容雄满说:“府中还有整整十箱灵芝,若布宪大夫喜欢,我命人给你送些。”
杨铮寂谢过他,又说:“愧不敢当,反倒是在下应为别驾再添置一份贺礼。在下购得一长鞭,以最好的牛皮制成,是上佳的武器。望别驾笑纳。”
那长鞭,还是托何佼月让侯莫陈逸去代为购买的。
杨铮寂与何佼月在河滩的初见时,侯莫陈逸就试图甩杨铮寂一鞭子,结果被杨铮寂一剑斩断。当是侯莫陈逸气得跳脚说那鞭子价值五两金子,杨铮寂便知道了,现如今豪门贵胄家的郎君,就喜好此等华而不实之物。这次杨铮寂决定就送慕容雄满此物。
于是侯莫陈逸又从同一位匠人那里,买了一条更昂贵、更强力、装饰更繁复的长鞭。
当然侯莫陈逸一开始不愿代为购买。他很不高兴地问何佼月,这是不是送给杨铮寂的礼物。
何佼月反复保证说,不是。
侯莫陈逸才答应下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小子在防些什么。不过杨铮寂不想与他一般见识。
慕容雄满瞥了一眼杨铮寂:“布宪大夫昨日来府上,已馈赠过银马鞍了。”
杨铮寂俯首行礼,违心道:“昨夜在下与何尚宫醉酒,搅扰贵府安宁,深愧于心。故今日再备薄礼相赠。”
慕容雄满调转马头,走出树林,阴阳怪气道:“布宪大夫何必愧?哼。我谢你还来不及。昨日原本我忧怒郁结、肝气不疏,可夜中一番波折过后,我倒是得到些许疏导。布宪大夫神医啊。”
杨铮寂心想:什么疏导,不就是一顿打砸烧把自己发泄爽了吗?
慕容雄满补了一句:“况且法事过后的狼藉,也不难收拾。何愧之有?”
杨铮寂心想:说得倒好听,都是指使下人收拾,你自己何须费劲?
说到底,慕容雄满没有对杨铮寂与何佼月不利,根本原因都不是这些。
而是何佼月不追究他私造佛像事。
不仅不追究,反而帮他遮掩。
以及,凭慕容雄满的势力尚且还动不了此二人。
慕容雄满回头瞪着慕容俭良:“倒是你最不省心。我同你说过,近几日勿要服五石散,要养精蓄锐,你当做耳旁风?今日大宴,你萎靡给谁看?”
慕容俭良唯唯诺诺道:“是小弟做错了。”
慕容雄满:“猎不到便罢了,谅你再猎一日一夜也打不到半只鸟雀。出来,同我比拼手搏。”
慕容俭良面色如土:“小弟着实不善手搏……”
“赶紧滚出来!”慕容雄满大吼:“慕容氏的郎君决不能不善武斗,再让我听到一句推辞,我便打断你的腿。况且你不是已同穆玄诲训练了三两日了?且让我看看训练的成效。走。”
慕容俭良求助地望了穆玄诲一眼。穆玄诲苦笑着摇了摇头,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是……遵命。”慕容俭良满脸绝望。
于是擂台上出现了一场极为凄惨的手搏。
毕竟慕容雄满肩宽臂粗,一身蛮力,拳路刚猛,击打孱弱的慕容俭良,和踩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慕容雄满沉肩拧拳直捣面门,慕容俭良抬臂格挡,腕骨和前臂震得酸麻,力道全卸,踉跄后退。慕容雄满欺身跟上,双拳沉猛砸在他肩胛,拳劲透肉,慕容俭良直直朝后摔去!
起身未稳,慕容雄满又双拳连环疾轰,招招逼身。慕容俭良左躲右闪,终避不开那股蛮横劲,被一记勾拳磕中下巴,眼前发花,呻吟着跪倒于地!
慕容雄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慕容俭良咬咬牙撑起身,正要向侧边逃跑,可惜腿脚绵软,手也没劲,登时被慕容雄满的大掌扣住手腕,一拧一推,他重心又骤失,第三次倒地,像木偶人一般向后砸在地上!
慕容俭良爬都爬不起,狼狈得几乎要哭。
慕容府的好几名仆役上前搀扶,终把他抬离了擂台。
慕容雄满恼羞成怒地吼道:“五石散服得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把身体都毁掉!我早该狠狠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