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改口
“你怎么确定崔柏没死的?”
一场恶战后,徐殊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她正闭眼静静地享受着自己放松安静的睡眠。
但是某碎片有话说。
“我不确定……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性。”她翻身,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在了解完崔永的人生经历后,其实能发现这人有很大的性格缺陷,只是装得太好了没人发现。”
“比如说?”镜片追问。
“一个不被父母重视,丢给隔壁姑母和人家亲侄子一起养——四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待遇。”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完全整理好,她一边回忆一边梳理,慢慢解释道。
“但是呢,一个是深负众望的家主继承人,一个是天赋异禀的剑修,最小的那个呢虽然平平无奇,但由于与哥哥们年纪差距过大,反而最受长辈与兄姊的偏爱。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长房兄弟从未刻意打压,但是其他人的闲话可不会停下,对比、拉踩、惋惜、轻视。”
“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心理不平衡是正常的。”徐殊这么说。
镜片不解:“但是崔柏他们对崔永不好吗?读书习武,互帮互助,什么好东西都有他一份,其他崔氏子弟可没这待遇!”
“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她起身下床,去隔间梳洗,一心二用,细细和它说,“人的贪念是无止境的,有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更何况是一个有着被父母抛弃过经历的、高敏感高自卑的人。”
“为了弥补他空洞的内心,自然需要向外所求更多。”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拿的只是长房指间漏下来的东西,越这么想,越不满足。”徐殊摇头,“贪得无厌,欲壑难填啊。”
镜片若有所思,不过依旧疑惑:“所以你怎么认为崔柏没死的?”
“这个嘛……”她推开门,一眼就望见了换了新衣腰间佩剑的崔晓。
他静立在敞开的院门外,察觉到动静转身,看着她走来,微微一笑,向她伸手。
徐殊拎着裙摆,扶着他的胳膊迈过高高的门槛,忍不住抱怨:“这槛怎么这般高?”比之前的那个院子高出一大截。
崔晓躲开她望过来的视线,轻咳,等她站稳后收手,道:“阿伯和师父都在等我们呢。”
徐殊点头:“那行,一块说了。”免得她重复讲。
崔晓率先迈步在前带路,有意减缓步调,却被她轻而易举赶上,见她轻车熟路地冲着一个方向去,不禁失笑。
两人到主厅的时候,屋里站了不少人,脸色苍白的崔柏和表情古板的殷珧坐在上座,屋外乌泱泱跪了好些个,一个个如丧考妣。
徐殊环顾一圈,惋惜:“还是跑了。”
镜片不解:“谁?”
“岁照。”
“你好像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嗯哼~”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们穿过被绑着压着的人群,进了屋,一眼就看见了中心被三堂会审的崔永。
屋内众人见到他俩,原本凝滞的气氛悄悄松快了些,上座的两位长辈眉眼同时舒缓了不少。
徐殊规规矩矩跟着崔晓向周围的各位长辈行礼,随后径直在殷珧旁边站定,转身,对着面前的崔永发出幸灾乐祸的“啧啧”声,连连摇头。
紧接着崔永露出一副被羞辱的破碎表情。
殷珧瞥她。
徐殊瞬间收敛,乖巧一笑。
崔柏和蔼地看着她:“小殊啊……”
“在呢,家……主?”她应了声,对于称呼有些卡壳。
崔柏哈哈一笑,忍不住咳了两下,有些虚弱地道:“和辰儿一样,可以叫大伯。”
徐殊从善如流改口:“崔大伯。”
接下来就是听他们清算崔永,列出一条条罪名,“残害同族”出来时有一瞬间的沉寂。
后山三十八位元婴以上的修士,更有一位大乘、两位合体的陨落,如今活下来的高等修士只剩下崔柏这位半死不活的炼虚了。
这对崔家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畜牲啊……”几名族老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明白。”一直沉默的崔永抬起头,满脸不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崔柏有气无力地冲徐殊摆了摆手。
“咳咳,”徐殊上前一步,弯腰,“好奇啊?”
“怎么说呢,多亏了你这敏感自卑又自傲的性格,才这么容易让我抓到破绽。”
“从哪里开始说呢,”她绕着他踱了两步,故作恍然,“西域吧,邪修宗门聚集最多的地方。”
“前些年我捣毁了圣欢门最大的窝点,但是不小心漏了几个。”
徐殊略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出于斩草除根和永绝后患的想法,我跟在他们后面摸到了西域的大本营。”
镜片幽幽冒出来一句:“你这叫打窝。”
徐殊没理它,继续道:“我在那里,嗯,大概待了两年左右吧。”
“邪修的法子其实翻来覆去就那样,用其他人或动物帮他们净化吸收灵力修炼,同时借助杀生的法子积累怨气修他们的功法。”
“——可是太直接也太明显了,一身的血腥和怨念,走出西域特别容易被认出来。”徐殊晃悠回崔永面前,盯着他发直的眼,“那有没有不明显可以遮掩一下的法子呢?”
她突然一拍手:“还真有!”
“基本上邪修们都有自己掩饰尴尬的法子,但是都与他们自己的功法相辅相成,对于已经在崔家心法走了很长一段路,被众人虎视眈眈的前、家主来说,自废武功是一件极其不理智、不可行的事。”
“巧了,血刹门说,我们有另一个法子。”
徐殊站定,面向众人,气质变得有些严肃:“血刹门,专用血亲吸收灵力,因为本身就和所谓的‘炉鼎’有血缘关系,二者染上相同气息是很正常的事。”
“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个血亲没死,持续吸收,也不会沾上血债。”
“漏洞在于,这个法子不能离‘炉鼎’太远。”
徐殊兀地笑出声:“我打听了好久,这位家主十年没出过城、五年没出过府了。”
“一有动静就缩回后山,”她居高临下用鄙夷的眼神看崔永,“真就属王八的。”
“至于为什么只有崔大伯活着呢,”徐殊摊手,“其实也很好理解,他最嫉妒最恨的就是大伯了,自然要拖到最后慢慢折磨。”
“然后师兄回来了,在大伯面前杀掉这位他最疼爱、天赋最好的子侄,这样的幻想应该很能满足你变态的性格吧?”
徐殊上手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