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身份
祁炎昨晚急匆匆逃离安愉家，阴风吹拂下，缓了好大一会才回神。
单身三百年一心维持鬼域和平的实诚鬼，哪见过上来就对鬼动手动脚的大阵仗。
解药好大的胆子，敢把他当成降温工具，枉费他好心帮她提椅子送她回家。
同样是鬼，猫都吃上饭了，他连口茶水都没喝上，又上赶着照顾她。
祁炎恨的牙痒痒，早知道刚见面就吃了她省得多事。
良久，祁炎平复好心情，密密麻麻的啃咬痛袭来，没刚中噬魂的时候疼，尚且在可忍范围之内。
眉头紧皱，随后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原来不吃解药也能压制噬魂。
不吃解药的话，那只能寸步不离跟着解药了。
安愉，你最好祈祷后面你会变有趣些。
刚飘来此地时，祁炎总感觉这个地方怪怪的——太和平了。
夜晚静悄悄，顶多时不时有鬼魂的谈笑声飘过，没有正常鬼区该有的：激烈的逃命声、窸窸窣窣的进食声。
人分好坏，鬼也是。
人类靠法律兜底约束，坏人大多会被法律制裁，但能遏制住恶鬼吃鬼的，只有下一只实力更强的恶鬼吃掉它。
循环往复，陷入无解的死胡同。
除非像祁炎一样带群好鬼躲起来，凭一鬼之力护一域和平。
结果嘛，庇护时间久了某些鬼都忘了外面有多残酷，祁炎想起狼狈逃出鬼域的场景就来气。
平日无事，天天鬼王长鬼王短的喊，真出事不见半只鬼救驾。
话本中的大王受刺杀，一群人把大王围至身后保护起来，士兵冲上去与贼人厮杀。
反观祁炎除了母亲舅舅会保护他，向来只有他保护别鬼的份，王做到这地步，该说实惨还是该说失败。
他此刻如没有半点光亮的黑夜一般，寂静又孤独。
经此大劫，祁炎决定以后不会多管闲事，随心行动，随性活着。
*
天刚刚擦亮，草坪面上露水未干。
鬼魂们四处逃窜。
有回坟里找邻居聊天的；有随机飘人家里准备白天蹭电视看或者蹭视频刷的；还有为争吃瓜好树位大打出手……
当第一缕阳光正式落地，除了躲树下吃瓜的，路面上的鬼魂们已经清理完毕，轮到人类登场。
鬼不需要睡觉，于是祁炎在十字路口飘荡一整夜。
当上早班的人群出现。
他用自己特有的能力，模仿人走路，模仿人才有的影子，隐没人群悄咪咪观察陌生世界。
可祁炎忘记模仿普通人的长相、衣着打扮，显眼有质感的白衣，惊为天人的样貌惹得年轻女孩们频频侧目。
离他最近的两个女孩，不好意思说话讨论，看他的同时手上飞快打字。
［啊啊啊啊！闺蜜快看有仙品小帅哥出没！！！］
［看到了看到了！又温柔又魅人的，好像小说里面温柔但占有欲很强的狐狸师尊！］
［闺蜜闺蜜，你说小帅哥有没有女朋友，一眼沦陷，我爱上他了。］
［你可算了吧，帅成这样的哪是我等凡人可以染指的，百分百有主了。］
视线过于灼热，祁炎礼貌回看一眼。
一个女孩边捂嘴笑，边单手打字，速度不输双手打的。另一个女孩接过老板递来的两杯豆浆四个菜包，麻利扫码付钱。
［闺蜜闺蜜，帅哥看我们了哎！我决定原谅sb世界一秒。］
［这是我早起上班应得的！不过我们上班要迟到了……］
［呜呜呜，帅哥好，上班坏。］
她最后恋恋不舍看了眼祁炎，被提着两人早点的女孩硬生生拽走。
“别犯花痴了，迟到要扣钱挨骂的。”
祁炎：“……”
他垂眸沉思，没搞懂她们的奇怪行为，但他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时代的交易货币，藏在一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盒子里，对准摊主放的纸张，待非人声音出现，交易算是达成。
各类食物的香气霸道钻进祁炎鼻腔，他一没交易货币，二又不好意思生抢。
最后默默咽口水，转身潇洒离开，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决定了。
他之后跟解药谈冲喜条款，一定要加上个带他吃遍这个时代的所有美食。
不给加，他就吃掉她。
祁炎换了条街晃悠，路过一家店仔细看会招牌琢磨是什么意思，卖什么的。
跟土匪巡山似的，生怕落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看了十来个店铺，山大王终于在一家书店门前停下巡视步伐。
拾光书店四个大字，明晃晃挂在翻开的书页上面，一片红枫叶落于书页右下角。
店名下方有行楷体小字，橙黄色的。
寻找埋没时光深处的简单故事。
老旧木门死死关着，木门最下面有几道猫抓过的痕迹。
书店没开门营业，祁炎没了晃悠的心思，鬼生地不熟，他一时半会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只好收了模仿能力重新做鬼，顺风肆意飘荡。风起闭眼享受，风停哪就睁眼看哪，像只无线翻飞的风筝飞飞停停。
直到日落，浅浅一层粉紫晚霞铺了半边天，行人驻足观看，惊呼，拍照。
祁炎终于想好要干点什么。
晚上找本地鬼打听打听，这地方为什么和平成这样。
*
祁炎来的不巧，几乎是安愉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
他要是早点来，指不定可以吃一嘴自己的假瓜。
祁炎刚到十字路口，鬼魂们便感觉无形巨石重重压自己身上，动弹不得。
热闹纷纷的鬼街被按下暂停键，所有鬼魂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果然背后不能蛐蛐鬼，蛐蛐活阎王活阎王就到，应该没让活阎王听见吧？
祁炎十分满意鬼魂们识时务，他轻咳两声说：“在下初来乍到对此地不熟，想问问乡亲们几个问题，了解了解此地。”
鬼魂们集体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听见。
祁炎不动声色收了鬼压，不等鬼魂们表示便问起问题来。
“凡鬼群聚集地应有恶鬼吃鬼增强执念能量，为何此地风平浪静？是否和平过头了？”
年轻鬼们全体疑惑：什么叫恶鬼吃鬼？
小鬼颤抖着魂体问老鬼：“奶奶，真的有恶鬼会吃鬼吗？我好害怕……”
老鬼安抚地摸摸小鬼的头：“好孙女别怕奶奶在呢，没有恶鬼会吃你的。”
结合鬼魂们的反应，祁炎心底了然，这地方果然有问题。
他懒得摆好人架子，经过装样委婉绕圈才能得到答案。
祁炎舌头顶了顶上颚，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真没鬼可以回答在下的小问题吗？”
鬼魂们瞬间回归安静。
小问题？
一个回答不好鬼命不保的小问题？
究竟从哪冒出来的活阎王，有没有鬼认领回家？看紧别放出来嚯嚯鬼！
小鬼们瑟瑟发抖；年轻鬼们彼此看看又摇头；年长点的鬼们安愉走了他们就回坟里了。
剩下的老鬼从别地逃过来的，压根不知情。
鬼魂们的小动作祁炎尽收眼底，啧，一个知情鬼都不在场吗？
祁炎不耐烦地挑眉，魂体越发阴沉无意识散发出的鬼气，吓得鬼魂们以为下一秒会魂飞魄散。
鬼魂全部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