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纪不闻对她的要求确实不高,每天一个时辰去凝灵塔练剑,剩下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那天,白栖音像往常一样,去膳堂吃饭的时候碰见了慕容渊。
她端着饭碗直接坐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大单,你接不接?”
白栖音被纪不闻抓进内院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有!”白栖音掏出刘阿笙给她的全部灵石,再加上从纪不闻那里得来的,一并递了过去,“你门路多,帮我买天灯,越多越好。”
慕容渊打开钱袋子,里面灵石堆得满满当当。
他掀眸看向白栖音:“买这么多天灯做什么?”
白栖音笑而不语,低头扒了一口饭:“这事你到底办不办?价钱方面我可以再加。”
慕容渊抬首看向她:“我得知道你打算用来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白栖音平静地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帮我。”
慕容渊漫不经心扫过上面的字句。目光刚扫过开头几行,陡然一滞。越往下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满是震惊。
待到看完最后一字,他的呼吸顿住片刻,抬眸望向白栖音,沉声道:“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白栖音伸手拿回那张纸,叠好收进怀中,垂着头继续吃饭。
“这件事太大了,等明天中午。”慕容渊仍未缓过震惊,他怔了怔神色,低声道,“我再给你答复。”
白栖音没有抬头,用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饭菜:“好,我等你的消息。”
次日晌午,白栖音坐在膳堂角落。她刚端起碗,就见慕容渊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走了过来。他像一宿没睡,衣领有点皱,发梢也有些乱。
白栖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
“我想好了,我帮你。”慕容渊哑声又道,“但是,我需要加入你的计划。”
白栖音骤然怔住,当即摇头拒绝:“我给你看那张纸,从没打算把你牵扯进来的意思。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险,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渊定定看着她,眼底没了往日的轻佻,目光灼灼带着认真。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声音放得很低,“你帮过我,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现在,白栖音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慕容渊。
她不是没有动过拉他入局的念头,可几番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垂下眼眸:“我自有打算,不会有危险的。”
“既然你愿意把这么凶险的事告诉我,还主动找我帮忙,就说明你早就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沉下声,亮出自己的身世:“而且我是当朝宰相唯一嫡子,身份摆在这儿,凌玄山也不敢轻易对我动手。”
“可是一旦出事,你就再也不能留在凌玄山修仙了。”
慕容渊笑得坦然:“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背着家里老爷子偷偷上山。只要他不想让我留下,我也没法继续留在凌玄山。”
他抬眸,眼神十分坚定,继续道:“与其到头来空手而归,不如赌一次,陪你把这件事做完。”
白栖音望着他,嘴唇微抿,喉咙涩得发紧,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过了许久,她垂着脑袋:“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慕容渊瞧她眉眼沉沉,始终绷着情绪。他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圆鼓鼓的脸颊,语气轻快地逗她:“别苦着一张脸了,笑一笑嘛。”
见白栖音终于笑了,他收回手,敛去嬉色:“说说你的详细计划。除了天灯,你还需要什么东西?”
白栖音抬眸,轻声道:“还需要大量干净的素纸。”
慕容渊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好,我帮你。”
白栖音和慕容渊分开后,独自回到纪不闻的小院里。
院中静悄悄的,时值盛夏,桂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叶,投下一片树荫,树荫之下纪不闻正独自一人饮酒。
听见脚步声,他闻声望来:“回来了?”
白栖音低低“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纪不闻直接将那壶百日梦丢在她怀里。
“赏你的。”纪不闻躺在摇椅上,面颊带着酒后的红晕,目光慢慢移落在她脸上,“一个人喝酒太无趣了,过来陪我。”
白栖音咬着嘴唇,冷眼瞥了他一眼:“我不胜酒力。”
纪不闻才不管她胜不胜酒力,他懒懒的掀起眼皮,食指轻轻往回一勾。
竖在墙角的佩剑“咻”地一声,飞到白栖音的面前,锋利的剑刃直接划破了她的手臂。
血渍迅速渲染开衣袖,晕出两片刺目的红。长剑就这么悬浮在半空,逐渐抵到她的脖颈,离她不到三指的距离时,剑尖直直对准她的喉咙。
纪不闻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如墨,唇角勾着得意的笑,威胁道:“喝还是不喝?”
“喝。”
白栖音的指腹摩挲着酒壶,正要仰头一饮而下,剑锋忽然再次擦过,手臂上又被划开一道新的口子。
纪不闻手腕一抬,一枚白玉酒杯径直甩到她手边:“他喜欢用这个喝酒。”
她不理解“他”喜欢用这个喝,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纪不闻就是个疯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栖音压下翻涌的怒火,指尖攥紧冰凉的白玉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
直到最后酒壶空空如也,一滴倒不出来,纪不闻才满意的收回剑,幽幽开口:“那套剑法的第一招,学会了吗?”
跟纪戎珺那两年,白栖音在剑道上已然生出天然的顿悟。不过三天时间,她其实已经吃透了这整套剑法。
但她不能在纪不闻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她理所应当摇头,佯装什么都没学会。
“废物。”纪不闻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抬起,“七日过去,你连一招都没学会,就这点实力?”
他的手指力道越来越重,骨头被狠狠挤压着,白栖音差点以为自己的下巴骨要被他生生捏碎。
他松开手,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锋利的剑猛然架在她的脖子上,剑光一闪,削落一缕乌黑的发丝。
“别再肖想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