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无惨诞下的女婴生长速度极快。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孩子已经睁眼长出黑金交杂的细碎头发,就是一直啊呜啊呜的不会讲话。
女婴虽然不会说话,无惨却能听见女婴的声音。
孩子总是在他识海里不停问他:“阿爹,大阿爹去哪里了呀?”
“阿爹,大阿爹好像很痛痛。”
“阿爹,这里黑黑的一点阳光都没有……”
“不许讲话。”无惨盯着摇篮里的女婴,拧眉轻呵。
小孩委屈巴巴的皱着小脸,连啊呜啊呜都不敢再叫唤,看着美貌阿爹眼泪汪汪。
旁边的鬼众都觉得无惨对孩子太凶了,明明是他亲自生下来的小孩,却一点都不心疼。
最近这段时间恶鬼在战争里节节败退,听说对面借助太阳神的力量制作了一种修复液,可以将变成恶鬼的家伙重新变成人。
有了修复液的加入,整个战争局势迅速扭转,人类率领大军将半数城池全部收回,好不容易转化出来的鬼众数量也极速下降。
“无惨大人,您能不能稍微赐予我们一些新的血液,光靠我们自己转化恶鬼速度还是太慢了,如果有您的帮助,也许我们就能够更快的征服人类领土。”
一只鬼将单膝跪地,请求无惨帮助。
无惨站在瞭望台上,栏杆外黑色长夜漫漫,寒风裂骨,整片恶鬼之地充满寂静与死气,不像大虞国百花节那日,铺天盖地全是欢声笑语。
“找到蓝色彼岸花了吗?”无惨问。
他铺下去的鬼众数量非常多,几乎遍布人类社会,虽然都是劣质鬼,但只要能提取记忆和行动轨迹,整个世界的大陆拼图还是可以拼出来的。
“没有找到。”鬼将颤抖着小声地讲,“这片大陆就连红色彼岸花都非常少见。”
无惨十分不悦。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那他继续待在这里就没有任何意义。
无惨的眼神停留在面板上的储物栏,蓝色彼岸花*1几个字刺痛无惨的眼睛。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这系统出现就是为了整他,他想要拿到蓝色彼岸花就必须张开双腿给无数男人诞下后裔。
不
不可能。
这件事绝对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萧烬渊是系统指定的攻略对象,那如果萧烬渊死了呢?系统会消失吗。
无惨眯起眼睛,他抬手,一滴醇厚的鲜血点在面前的鬼将额头上。
“不要找那些花了,你们帮我拖住其他人,我要亲自去杀了太阳神。”
“是,属下都听您的。”
鬼将痴迷地看着无惨伸出来的手指,他捧着那滴香甜可口的血液,视若珍宝。
无惨派出的鬼众和人类军队在南部交锋,无惨没有细看他们交上来的汇报,只是听说那些鬼众将萧烬渊逼到大禹国境内,萧烬渊身受重伤,被困城墙之内。
无惨收到消息后,只身前来,重新踏上大禹国的土地。
说来也有些意思。
无惨当时被当作神女捆在大红轿子里来觐见箫烬渊的时候,是走得这条路。
现在无惨准备收了箫烬渊性命,为自己这段时间屈辱报仇,也是走得这条路。
当时大雨倾盆,他刚刚从这个世界醒来,见自己被人用粗糙绳子捆住,头上披着红盖头,还以为是有人要加害自己,当即挣脱绳子打晕所有仆从,最后与大禹国皇宫护卫军对峙。
现在雨后天晴,空气中微微潮湿,淡青色乌云铺在天空上方,四周土壤散发出清醒恬淡的草木香,在不远处高台之上,一抹金色身影裹挟着湿润水气矗立在那里。
他单手握着重剑撑着沉重的身体,左边腹部受了重伤,微弱的光明力量在他身周徘徊许久伤口也没有复原。
箫烬渊的脸色看起来异常疲倦,为了治疗百姓、进化恶鬼,他的神力已近枯竭。他已经虚弱到普通的恶鬼都能伤害他,身体状态比上次无惨离开时还要差一百倍。
无惨走过来的时候,箫烬渊有所感应地抬头,望着面前的人。
箫烬渊微微轻笑,干裂的嘴角努力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月彦。”他轻声喊。
“我不是月彦。”无惨说,“我叫鬼舞辻无惨。”
“你在我心里,就是月彦。”箫烬渊说。
无惨不想和他争辩这么无聊的问题,他侧过头,看着高台之下的人群。
把包围箫烬渊在这儿的不是恶鬼,而是那些大禹国受到诅咒后人不人鬼不鬼的子民。
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神情癫狂地在高台下方徘徊怒吼,徒劳无能地朝箫烬渊挥舞着手臂。
看见无惨过来之后,这些疯狂的人群更加激动,他们扭头渴望地盯着无惨,不停耸动鼻子嗅空气中糜烂的香味,更有甚者拼命踩着同伴的身体举起手爪,想要去触碰美人的衣角。
无惨看了他们一眼,和箫烬渊说:“大禹国的诅咒,和鬼舞辻族没有关系。”
箫烬渊点头:“我知道。”
这让无惨有些许惊讶,他以为箫烬渊不知道。
无惨回到鬼舞辻族之后,就让族人去调查当年大禹国受诅咒的真相。调查结果显示,鬼舞辻族并没有参与这件事,甚至听说这个诅咒一开始是从皇室内部开始的,自从箫烬渊出生之后,箫氏一族不断灭门绝户,随后诅咒才逐渐蔓延全国。
“你才是大禹国的诅咒,对吧。”
无惨盯着箫烬渊,轻声说。
箫烬渊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扬起脸望着无惨,漂亮的面庞被许灰尘与伤痕破坏,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对。”
箫烬渊承认得很坦荡。
“这个世界仅有我一位神祗,因为光明能量过于旺盛,我就把自己藏在凡人身躯中。我以为凡人肉胎可以帮我压制光明力量,但是没想到不但没有压制住,这力量反而越来越强大,反噬了周围的人。”
“我很对不起箫家,所以萧家唯一的后裔女眷,我不能让你杀。大禹国的百姓,我也必须想办法保护下来,哪怕他们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总比完全死掉要好。”
“怎么样才能解除诅咒?”无惨问他。
“杀掉我就好了。”箫烬渊笑着说,“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无惨眼眸微垂,玫红色的眼睛望着台下的拥挤混沌的人群,脑海里回忆着当时箫烬渊邀他出来玩,街道上热闹温馨的景象。
在那一瞬间,他确实觉得。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人类,还真是挺好的。
“我可以把你转化成鬼。”无惨说,“这样你还可以活着。”
“我变成鬼,你就会爱上我吗?”箫烬渊问。
“不会。”
这次无惨回答得特别坚定迅速。
“那算了吧。”箫烬渊笑着说,“我变成鬼不会好看的,到时候月彦要嫌我丑了。”
微风朝高台吹来,箫烬渊金色的长发与他黑色卷发缠在一起,不断的交融又分开。
“我想,月彦你是鬼王,你的心脏不会是弱点,就算刺进你的心脏,应该也会快速复原吧。”
“对。”
“我和你一样,我的心脏也不是弱点,我真正的本源是这个。”
箫烬渊轻描淡写地讲着,就好像在和他讨论什么口味的糖葫芦好吃一样。
他缓缓抬手,一颗炽热的小太阳如同一颗燃烧的火石在他手掌心发光。
“这是我的神格本核,你把这个毁掉,我就会消失了。”
无惨看着那颗燃烧的火石,金红色的光芒炙热温暖层层闪耀,照着那人的容颜显出宽厚博爱的神性。
“你消失之后,会去哪里?”
“重新变成太阳。”
“这真是没意思。”无惨嗤笑,“我最讨厌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