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Yuki
贺兰律走后,护士进来给楚欺雪检查。
因为撞过头,还需要拍ct,以及血液检测体内是否有迷药残留。
一切检查完毕,楚欺雪疲惫地再次回到病房。
护士交代:“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起还要做全身检查。”
“啊?”楚欺雪面露难色,“今晚检查过不是没事了吗?怎么还要全身检查?”
护士微笑道:“是贺兰院长特别交代的,他叮嘱过,尤其要注意您手臂上的旧伤。”
见楚欺雪仍耷拉着嘴角,护士补充道:“贺兰院长很关心您的身体,从您入院到现在,他都没停下来过。您配合检查,我们才好交代。”
没由来的,因为护士的这句话,唇瓣再次无形中覆上那层冰凉柔润的触感。
楚欺雪不自觉地抬手碰上自己的嘴唇,又回过神来,放下手。
她看着护士,道:“谢谢,我知道了。”
护士走后,楚欺雪原本苍白的倦容,挂上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躺回床上,准备睡觉。脑海中想到贺兰律走之前发生的一幕,脸颊情不自禁地浮起淡淡粉红。
也不知道贺兰律现在回家没有……
楚欺雪拿起手机,没忍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可惜对着对话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复。
楚欺雪有些沮丧地按灭屏幕,谁知刚放下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迫不及待查看。
Sirius:【刚到家,准备睡了。】
楚欺雪刚扬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只得回复:【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Sirius:【嗯,你也是。】
楚欺雪:【晚安。】
对话框没再传来新消息,楚欺雪也不懂自己心里的怅然若失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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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检查,一切无恙。配合警察录完口供后,楚欺雪顺利出院。
回家后,夏无忧已经去学校了。苏姨在家里准备了柚子叶,说去去晦气,又给楚欺雪炖了参鸡汤,让她补补身体。
经历过这两天的动荡,回到家里,楚欺雪只觉恍如隔世。
然而,有些过往残留问题仍需解决。
这里是贺兰律家,毕竟不是她家,等过几天养好伤,依然要搬走。
其实如果能直接在这里住下去是最好的,只是,她到底不好意思先开这个口。
对之前的房子有了心理阴影,宁愿不要押金也不敢再回去,更不敢看转租。
次日睡醒,楚欺雪躺在沙发上,看中介发来的房源,一个头两个大。
苏姨端来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关心道:“楚小姐,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吗?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没有。”楚欺雪解释道,“我只是在看房子。”
苏姨意外:“楚小姐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吗?”
“当然不是。”楚欺雪忙道,“这里很好呀。”
她说:“只是当时我和贺兰律说好,这套房子借给我养手臂的伤。等我的伤好了,估计就要搬走了。”
苏姨却笑了:“依我看倒未必。”
“以楚小姐和贺兰先生的关系,我相信只要您说一声,想继续住在这里,贺兰先生会很高兴的。”
楚欺雪眼睛亮了亮,燃起一丝希望,又丧气起来。
“算了。”她撇嘴。
还是拉不下面子啊!
苏姨见状,笑着摇摇头,也没再多说。
本想再看看,可是越看,越提不起兴趣。
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些东西一旦拥有过,就舍不得再失去。
其实不只是房子。
被困在出租屋的卫生间时,生死一刻,那种遗憾、痛惜、后悔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当时她以为自己命悬一线,不知道那晚过后自己是否还有姓名存在,于是用旧的5s手机给贺兰律发送短信,诉明心意。或许是未知号码被吞并到陌生信箱,他没有看到。
现在她仔细想来,如果他真的看到那些肉麻到牙疼的文字,她自己都会尴尬到无地自容。
更何况如今她死里逃生,自然不需要再用短信上冰冷文字传递心意。
她还有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填补未尽的遗憾。
如果生命只有一次,如果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并非每件都可以由自己控制。
那么,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唯一可以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心。
楚欺雪看向自己的手臂,她一贯有爱美之心,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他对她心思怎么样。
她只知道,为了另一个人奋不顾身挡一刀这种事,她这辈子不会再为第二个人多做一次。
那晚他吻她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
已经数不清这是这些天来的第几遍。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总是在深夜不厌其烦地席卷她的感官。
明明两个人也曾拥有过抵死纠缠、唇齿相依的瞬间,回国后数次碰面,却陌生得仿佛从未相识。
你甘心吗?
她问自己。
不曾见过太阳的人,是不知道阳光有多温暖,多让人贪恋的。
和她共同享有经历生死后的一个吻的人,纵然将来注定要失去,也绝不在此刻让自己抱憾终身。
行动先于思考,在反应过来之前,手机已经拨通打给贺兰律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小段才接通,传来贺兰律慵懒又带点疑惑的声音:“喂?”
好久没主动了,还是第一次吃回头草,楚欺雪心脏怦怦跳。
她清了清嗓子,细声细气道:“你在忙吗?”
身后响起医院嘈杂的背景声,贺兰律往办公室走的脚步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甚至是带点关心的语气。
她好像很久没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了。
以往每次碰面,话里的潇洒随性,仿佛彼此都只是无关痛痒的过路人。
他的嘴唇重现那晚触感,柔软、水润,带有她唇腔独特的馨香,是如罂粟一般让人上瘾的味道。
其致命程度,早在年初的夏威夷,他便深有体会。
可人不能在一条河里溺水两次。
刚软化的嘴角弧度再次紧绷,贺兰律抿唇,淡淡开口:“刚结束一台手术,怎么了?”
语气中的矜冷疏离,和上次在医院吻她的,仿佛是两个人,让楚欺雪不免有些尴尬。
没关系的,这只是小意思!如果这点冷淡都能把她难倒,那她就不是楚欺雪了。
她告诫自己别在意,继续温柔道:“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跟女装变态搏斗,拉扯到了手臂,这两天伤口好痛。”
“能不能麻烦你,抽时间来我家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兰律皱眉。上次在医院检查过,明明并无大碍,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默了默,回应道:“好,我今晚下班就来。”
“好呀,我等你!”
听着楚欺雪如释重负地挂断电话,贺兰律才隐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手臂痛,为什么不去医院,而是让他去她家?
俊美的眉皱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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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楚欺雪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一边打开电视哼着歌看剧,一边打开自从受伤后就未拆封过的化妆品,细细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