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疯了
白沧州问:“受伤了?”
任溪知不语。
白沧州知道他不会说,便从身上掏出一小瓷瓶,起身走到他身边,放在桌子上:“擦了好得快些。”
说完,白沧州转身又去擦左边的地板。
任溪知看着白沧州这样子,是想一个人把所有的活干了。
“我不会领你情的。”任溪知冷着脸。
白沧州擦着擦着就不动了。
许久他才长叹一口气,转身盘腿坐在地上,把抹布甩到水盆里,望着任溪知:“你这么过日子,累不累?”
任溪知蹙眉,唇齿紧闭。
“你把所有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你算得到所有人的下一步动作,你每日起床了就要想今日算计谁。我随便说一句话,你就要想我到底要对你做什么。”白沧州问,“你这么过日子累不累?”
任溪知手缓缓锁紧。
“今日就算不是你跟我在一起被罚,换做其他同学手受伤了,我也一样会帮他把地擦了。”白沧州说,“这是人之常情,不需要谁领。”
“这世上哪有人之常情。”任溪知冷言怼了回去,“都是尔虞我诈,精心算计罢了。”
“最少还有你真心以待的人罢。”白沧州转身,又去投洗抹布,“不然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设这一局。参加科举,自立门户,把你在意的人都从你最厌恶的地方接出来。”
白沧州这话接得自然,让任溪知眼眸微睁。
这个人居然这么了解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白沧州……
白沧州!!!
为什么他们明明才刚认识没多久,却是像认识了一辈子?
白沧州没想着任溪知会回答他,自顾自地拧干的抹布。
他忽然抬起头,像是想到什么,犹豫好一会儿还是问了:“宫里最近没什么事罢?五殿下过得还好?”
任溪知愣愣地睨着右手已经结了血痂的虎口,喃喃道:“她哪有不好的……牙尖嘴利。”
牙尖嘴利?
白沧州疑惑地回头看见任溪知对着自己的手发愣,蹙眉道:“那是……殿下咬的?”
任溪知不答。
白沧州心下一惊,沉声道:“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任溪知侧头嗤笑回望白沧州,“不过就是想掐死她罢了。”
“你!”白沧州怒火中烧,一步跨到任溪知面前,揪住他衣襟。
“谁让她那么天真,”任溪知被拎着仰着头,用眼缝睨着白沧州,“毫无防备地来问我那人是不是我给郭皇后的。若是我有心杀她,今晨她就已经死了。”
“她贯是那样!”白沧州把任溪知的衣襟握得更紧了。
“她贯是那样?你很了解她吗?”任溪知对上白沧州的双眼,嗤笑着说,“宫里的事,你指着她去帮你走动,总该教会她防人之心不可无。”
任溪知目光逐渐涣散,想到什么开始自言自语:“谁对她笑一笑,她就能对人把心肝肺掏出来……”
“你这样只会让杜景行有机可乘!”
白沧州看不懂任溪知了,但他知道跟任溪知吵架没有任何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道:“原本五殿下倾心的人就是他。杜家被迫站队郭家,你我都知道郭家盛极必衰,杜景行也知道。他为了保杜家满门,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求娶五殿下。之前杜景行出手解了薛灵珊之困向殿下展露了他谋事之能。你若是如此这般不知收敛,五殿下很有可能为了避开你而选择与杜景行合作!”
“谁能赢下这一局成为第二个郭家还不一定呢。”任溪知一巴掌打掉白沧州的手,整了整衣襟,不屑冷笑,“他杜景行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扬州瘦马就把他弄得自乱阵脚。就连解局也只能想到跟女人结婚寻得皇家庇佑。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罢了,何足畏惧?”
任溪知不擦白沧州递给他的药,他捡起药瓶丢还给白沧州,站起身,幽幽吐出一句:“你自己都一屁股烂账,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不等白沧州反应过来,任溪知已经哂笑着甩袖离开。
*
任溪知回到任府一点都没掩饰自己脸上的伤跟手上的伤。门房与外院打扫的小厮们眼看着任溪知一脸阴沉地往二房院子里冲。
一路上碰见的府里的下人隔着老远就纷纷避着任溪知走。
任溪知冷着脸进屋,在紫檀顶箱柜的小格子里找了些膏药,转身去里间,坐在铜镜把脸上的伤抹了。
抹脸上伤的时候,从铜镜里看见了自己右手虎口上的伤。
他放下膏药,盯着虎口上已经结了痂牙印。她的牙倒是整齐,咬他的时候也下了死劲,眼眸红了一圈,眼睛里掺着泪花……
任溪知忽然咬牙,太阳穴的门筋一动,眼神骤然变得犀利,把那一个一个血痂重新扣了下来,整只手顿时鲜血横流。
“哥!家里下人都说你脸上挂了彩……”
任惜霜从外面跑进来,转头就看见任溪知手上鲜血,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你这手是怎么了?”
任惜霜又摸向任溪知的嘴角,蹙眉娇嗔:“你到底去哪了,这许都还有人不知道你是任家四少爷吗?怎么敢跟你动手?”
任溪知冷笑一声没答,从衣袖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捂住虎口,低声问:“老爷子知道那事了吗?”
任惜霜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回道:“昨日二嫂出月子,小办了个满月席。我在席上说了三哥的事。爷爷耳聪目明,肯定已经想到那事是你的主意。”
任溪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那就行了。”
任惜霜抢过任溪知手上的药瓶,给他轻轻地揉着淤青地方,嘟囔着:“你自己擦药也不好好抹,这里都没抹到。”
任惜霜小心翼翼地给任溪知擦药,满眼都是担心。
他让她办的事,她从来不问为什么。只要他说了,她就尽心去办。他说给她想了个好归宿,与六皇子成婚可保她后半生荣华富贵。
她想也不想,说只要能帮他,她愿意嫁。
任惜霜就是那个从来不会算计他,也不图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人。
这一刻,任溪知想到了白沧州对他告诫。
白沧州说任惜霜不能入宫。
任惜霜为什么不能入宫?
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