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追夫火葬场（四十四）

接下来的一周，节奏都在我的掌控中。

顾时安和林薇就像初尝禁果的男女，整日里如胶似漆，恨不得黏在一块。早上一起出门上班，中午在办公室里腻歪，晚上林薇跟着顾时安回家。顾时安公寓里的那双粉色拖鞋，从林薇带来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收起来过。玄关鞋柜里多了一双备用的平底鞋，茶几上多了一罐林薇爱喝的桂花乌龙，浴室的架子上多了一瓶玫瑰味的洗发水。顾时安的小公寓，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林薇的痕迹覆盖。

但顾时安有了我提供的蓝色小药丸，每次都能把林薇杀得丢盔弃甲。而林薇虽然屡战屡败，却从不怯战。每天晚上，卧室的门关得总比前一天更早，客厅里的灯熄得比前一天更快。

「可惜啊女主，你的小情人有外挂。」

「说到底都是管理员的功劳。」天机适时地拍了个马屁。

「功劳不敢当。」我谦逊道，「但全赖我运筹帷幄，才能出此佳绩。」

「夸你两句你还真喘上了。」

周五，午休时间。

顾时安从工位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他坐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刷了两下绿泡泡，又锁屏。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

「哥永远也忘不了，上周日那晚的所见。」

「管理员还是少见多怪了。」

「是，都怪哥太单纯。」

时间倒回到上周日。那天中午，我告别了顾时安，去了沈晏家。沈晏总算爬起来煮了个午餐。他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一碗剩饭，然后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碗饭发呆。他吃了很久，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完成某种任务。吃完后，他丧丧地打扫了家务，用抹布把厨房台面擦了四遍，又拖了地。然后他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手机都没拿起过。电视开着，播着某个综艺节目，主持人在里面笑得前仰后合，他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好像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我当时也待得挺无聊的，于是傍晚那会儿又跑回了公寓。

「谁知道这两畜生还在干活！」我咬牙切齿。

「还是在沙发上干~」天机补了一句，好似在情景还原。「然后管理员就崩溃了。傻立在墙角。一直待到晚上八点。」

「是八点十三分。」我顺着补了一句，「呸！天机，你说这个干嘛！」

「不是管理员在这里忆苦思甜吗？」

「……」

「放心，管理员已经没有那功能了，没人会笑话你的。」

「……」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上周日那一天，狗宿主和女主两人从早厮杀到晚。哥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哥的药丸，狗宿主早就败下阵来了。甚至可能人都没了。」

「嗯，用管理员的话说，叫爽死了。」

「……」

「天机，你不能少说两句吗？」

「天机说的不对么？」

「对……但是不用什么都说。」我有点咬牙切齿。「那晚，两人休战后，吃完外卖林薇就沉沉睡去了。」

「是的，睡得很沉。宿主开直播都没把她吵醒。」

「天机，你这么爱说，接下来的都给你说呗。」

「不了不了，还是管理员来~」

「哼。总之，之后几天都大差不差。林薇每晚留宿，顾时安则仗着药丸之力，将她弄晕。然后便会趁机完成哥发布的直播任务，拿到第二天用的药丸。」

「管理员也蔫坏，威逼利诱着宿主开直播。」

「哥那是坏吗？哥那是为了狗宿主好。他要是完不成任务，就拿不到奖励。拿不到当天的奖励药丸，第二天他怎么办？」

「因此宿主每天都是和女主在同一屋檐下进行直播的。」

「多刺激~」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毕竟环境是顾时安自己造成的，又不是哥给他选的。要奖励的也是他，哥只是一个无情的发布任务的机器。」

「无情的发布任务的机器~」天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我没理它。

这一周下来，顾时安的伪心进度喜人。他直播时和观众的互动越来越自然。最开始，他只会照着弹幕念，观众问什么他答什么，聊天内容干巴巴的，像在背课文。到了第三天，他开始学会了挑弹幕。哪条好笑回哪条，哪条有爆点聊哪条，哪条是在真心夸他，他会在下播前专门说一句“谢谢这位朋友的陪伴”。到了第五天，他甚至开始主动制造话题。比如故意用本音说一句“今天嗓子不太舒服”，然后等观众问“那还播吗”，他再切成志林姐姐的声线说“开玩笑的啦”。弹幕瞬间刷屏，满屏的“骗人精”“青蛙姐姐好坏”“取关警告（不取关）”。他学会了用反差、用惊喜、用小小的欺骗来调节直播间的情绪。

「这就是伪心的雏形。他开始知道观众想要什么了。知道在什么时候给什么，才能让观众留下来。知道怎么用最少的投入，换最大的互动。这东西跟谈恋爱是一样的，都是一种情绪管理。顾时安的天赋，不在伪声上。他的伪声全靠哥的语音包。可他在伪心上的进步速度，远超我的预期。可能跟他哄林薇的经验有关。毕竟哄林薇这件事，本质上也是在管理情绪。只不过以前他只管一个人，现在他管几百个。」

「管理员，你想得太多了。他就是学得快而已。」

「天机，你不懂。学得快，也是一种天赋。」

「嗯哼~」

我看着顾时安坐在马桶盖上，手里转着手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时安。”

他抬头，看了我声音的方向一眼。

“这周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药丸还够用吧？”

“够。”顾时安答得很快。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哥只是想告诉你，虽然这药丸没啥副作用，但天天运动终归对身体不好。还是得注意劳逸结合。”

「抗议！天狗保肾丸明明有改善体质的作用。抗议管理员无端诽谤！」

「天机，你这话经过实验检验吗？万一宿主出了问题，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这款商品是经过万界检验的。」

「但个体本就不同，你能打包票在这个世界就不会出现问题？」

「管理员这是在强词夺理。」

「嘿嘿，这叫防范于未然。」

“可是薇姐……”顾时安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

“不能她要你就给她。这样她会不懂得珍惜的。”我飘在空中，翘起了二郎腿。“虽然你俩都是二十郎当岁，但往后的日子还长，偶尔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保持新鲜感。”

“这……”

“哥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接受。但你也要考虑清楚。林薇毕竟是集团总裁，天天下班就往你家跑，传出去影响不好。再说了，你晚上还得做哥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