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揽月楼的二楼雅间清净雅致,进屋后的池凌春解下帷帽,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上位。
贺归晚不知今日为何出门,便和听荷等人一样,分别站在了池凌春两侧,静候吩咐。
早早等候在雅间内的郭泉再不复之前的颓唐模样,赶忙殷勤地凑上前来,满脸堆笑。
他姿态摆的极低,躬身道谢:“那十石胭脂米,侯府已经收到了。如今危机解除,小人当真是感激不尽。您对小人有再造之恩,小人和全家老少,谢过少东家!”
“郭管家不必多礼。”池凌春神态平静,语气淡然,“既然我已经帮您善后,那么您答应我的事情,可要言而有信啊。”
有了那十石胭脂米,郭泉便可以到侯爷面前邀功;还能用胭脂米待客,将寿宴操办的风风光光;更保全了他侯府管家的职位,与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
池家帮了他那么多,还不计前嫌的原谅他,他自然对池凌春感激不已,愿意倾力相助。
“少东家放心,我前几日佯装低价出售新买的宅院,还让内人去聚丰米行对面的典当行抵押了所有首饰,加之您昨日命池家米行往侯府运了十石胭脂米和四十石用布袋装好的沙土,现下那张强已经完全相信我已四处凑钱,倾家荡产买下了那五十石胭脂米。小人稍后就给他交货,保证将他糊弄过去,绝不负少东家所托。”
池凌春满意点头,笑着让听婵给了郭管家十两银子,“郭管家做事我自是放心,事成之后,另有酬谢。”
郭泉掂着沉甸甸的银子,笑得越发灿烂,“谢少东家。那小人便先过去了。”
池凌春轻轻摆手,那郭泉便小心翼翼后退出门,前去赴张强的约。
张强这几日一直派人盯着侯府,当听说昨日侯府接了池家的货,他便觉得万无一失,喜不自胜。
五十石胭脂米,给主人报六百两银子,刨去给郭泉的一百两定钱,一百两尾款,以及两百两的贿赂,他一转手便能净挣两百两。
两百两银子,够他逍遥个一两年!
站在地字号房门前,郭泉故意将身上的麻布衣衫捏的更皱,随后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走进了屋。
见张强一脸奸笑,郭泉没好气地说:“张掌柜,货送到了,咱们之间,再无瓜葛!这次是我犯蠢,栽在你手里,我认!日后你可千万别再来找我,最好将这事一辈子咽在肚子里!”
张强得了便宜卖乖,故意刺激郭泉,“哎呀,原本我想着侯府预定胭脂米待客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便打算分你两石应付差事来着。既然郭管家决意与我划清界限,那我只好放弃了。”
郭泉审视着张强的表情,嗤笑道:“你若当真有这般好心,就不会给我下套了。说到底你不过是耍耍嘴皮子,我若真扣下两车胭脂米,你会善罢甘休?”
张强被戳穿谎言,依旧坦然。
他笑眯眯地推开木窗,看着停在后街的马车,以及马车上一袋袋装满胭脂米的麻袋,干脆不再伪装,“对,我就是耍你的,你又能奈我何?你敢去告官吗?拦截池家货船之事是你我合谋,我若下了大狱,你也逃不了。届时武英侯知道你坏了侯府名声,岂会放过你的家人?愿赌服输,你当初若不贪那二百两银子,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聚丰米行的伙计们仔仔细细验了货,抬头给身处二楼的张强打了个手势,示意这批货物万无一失。
张强得知心腹已经核验无误,指挥对方赶紧去请邱买办,随后他转身望向郭泉,眼中满是讥讽和轻视。
“好了,今日就不留郭管家一起喝酒了,一会儿我还要接待贵客呢。”张强施施然落座,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慢走,不送。”
目送灰头土脸的郭泉气冲冲离开,张强一想到自己即将得到两百两,立刻喜滋滋的朝门外唤道:“小二,叫楼下那对儿父女上来,给爷唱唱曲儿。”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张强啜着杯中美酒,视线仿佛黏在了面前那个秀丽年轻的卖唱女身上。
那卖唱女看上去不过十三四的年岁,身旁跟着的父亲身形佝偻,满脸褶皱,弹着三弦的手却十分灵巧。
这女孩身量不高,嗓音却亮,两首曲子下来,就将张强哄得眉开眼笑。他从袖中掏出碎银子,朝着那父女二人伸出手,作势要赏。
那父亲深觉张强不好相与,便主动上前接赏钱,以防女儿受到骚扰,“谢谢大爷,祝大爷福寿康宁。”
可张强面对那卑躬屈膝的老汉却始终不肯松手,一脸□□地望着那羞怯的卖唱女,语气轻佻:“这钱是赏你一人的,你亲自来拿。”
女孩儿常年在揽月楼讨生活,没少遇到这种想要占便宜的无赖,虽然知道十有八九要吃些亏,可还是顾念着张强手中的碎银子缓步上前,双手向上聚成一捧,乖顺地接过赏钱。
女孩儿刚想后退,却突然被张强抓住,张强的大拇指摩挲着女孩儿青筋清晰可见的细弱手腕,故意摆出一副关切模样,“多大了?可成亲了?”
“十四了,已经定亲了。”边说,女孩儿边不停往回抽手,却始终挣脱不开张强的桎梏。
身旁的父亲赶忙上前斡旋,“爷,您高抬贵手,小的们还得下去卖唱糊口呢。谢谢爷,谢谢爷!”
张强今日有要事要做,不好闹出事端,他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却依旧上下打量着女孩儿。
“后日爷再过来,你成婚前,爷亲自教教你怎么伺候男人,替你男人尝尝鲜。”
女孩儿脸色一白,想哭却不敢出声,哑着嗓子求情:“大爷,民女卖艺不卖身。”
张强却不屑一顾,“卑贱的乐户,卖艺为生,长成后哪个不陪客?你不必假清高,装矜持,故意抬高价。爷不白让你陪,看在你还没被梳拢过的份上,爷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贺归晚在隔壁雅间听得眉头紧锁,似乎对此颇为不适。
池凌春本想等邱买办过来揭穿张强,如今闻听他这般欺辱一个弱女子,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大步流星走出了门,一把推开张强所在的雅间房门。
贺归晚怕池凌春吃亏,赶忙追了上去。
听荷与听婵更是紧张,连声呼唤:“小姐!小姐!”
张强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顿时脸色发白,“少东家……不,池姑娘,您这是作甚?”
池凌春脸色铁青,视线匆匆划过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儿,转而挂上一副轻蔑地笑,阴阳怪气道:“呦,当真是不好意思,扰了您的兴致。不过我今日约了宫中的买办交货,进门前就叮嘱小二让这两位去雅间给我们表演。眼见邱买办就要来了,可左等右等都不见这他二人的人影,原来是被您绊住了脚啊。”
张强被扰了好事,起初还有些生气,眼见旧主嚣张,心中还有几分不服,可一听池凌春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