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遇袭
话音未落,两侧的树林里便窜出了数十道人影,他们穿着深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布,手持刀剑,训练有素,眨眼间便将车队团团围住。
镖师们反应极快,瞬间结阵,把马车和货物护在中间。
于敏信扔了手里的干饼,拔出腰间的刀,挡在最前面,林黎夕已经无声地摸到了队伍侧翼,短刀在手,眼神冷厉。
纪雁行没有拔刀,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蒙面人,沉声道:“诸位,云雁镖局走镖,向来与各路朋友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若肯行个方便,纪某必有重谢。”
没有人应他。
领头的蒙面人一挥手,那些人便冲了上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纪雁行被七八个人围住,刀光剑影,招招致命,他且战且退,把那些人引向远离马车的地方,免得伤及无辜。
那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却始终无法近他的身。
其他人也被缠住了。
林黎夕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短刀翻飞,倒了一人,就有另一人立马补上,始终无法脱身。
另一头的于敏信一边打一边骂娘,他的对手比他多了几倍,打得他手忙脚乱;其余的镖师们也都各自为战,显然对方也研究过他们,阵型被分割开来,谁也顾不上谁。
杜清川的马车倒是安静,知瑶站在车边,手里握着一把短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蒙面人,有人靠近,她便一剑刺去,干净利落,从不多余动作,还有几个身手极好的男人在一旁护着。
几回合下来,那些人知道她不好惹,也知道里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哥儿,几次试探之后便不再靠近,只远远地围着。
杜清川缩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手心里全是汗。
他攥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发紧,却一声没吭,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出去只会添乱。
他只能在这里等着。
纪雁行被七八个人围住,却丝毫不乱,他格开一刀,顺势反手一劈,刀背砸在一个人肩上,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又一个人冲上来,刀锋直取他咽喉,纪雁行侧身避开,一脚踢在他膝弯,那人便扑倒在地。
领头的蒙面人见他武功了得,再耗下去,吃亏的是他们,脸色微变,低声喝道:“别管其他人,先拿东西!”
纪雁行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动。
他和林黎夕远远对视一眼,林黎夕微微点头,一来一回,忽然一个“失手”,短刀被人磕飞,踉跄后退了几步,怀中的乌木筒“骨碌碌”滚落在地,在碎石上弹了两下,滚到一个蒙面人脚边。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弯腰捡起,揣进怀里。
领头的蒙面人眼睛一亮,厉声道:“得手了!”
话落,然而那些人非但没有撤退,攻势反而更猛了,刀刀致命,像是要取他性命。
领头的蒙面人冷笑一声,拔刀亲自上阵,刀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纪雁行心口。
纪雁行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卸下力气,反而也更猛了,厉声吩咐:“把东西抢回来!”
领头的蒙面人眉头轻挑,他记得出发前,上峰的话:“云雁镖局的纪雁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走镖多年,从不失手,没有一次例外,这次也不见得。你们要做的,不仅要抢,也要杀。”
他原先有点不信邪。
一个镖头而已,能有多厉害?可方才那一番交手,他信了。
纪雁行的刀法凌厉却不花哨,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那是真正从生死搏杀里磨出来的功夫,不是花架子里练出来的花拳绣腿。
他带着七八个人围攻,竟占不到半点便宜。
本来他还怀疑拿到那枚乌木筒有点太容易了,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镖头,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失手?除非,那是故意的。
但他们这么强的攻势着急着想要把东西拿回来,让他又不确定了,这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上峰说得对,这个人,不好对付。
不过,杀了纪雁行,真的假的也不重要了。
领头的蒙面人冷笑一声,刀锋一转,直取纪雁行心口,“东西与你纪雁行的性命,都要!”
纪雁行心里一沉,那枚假的乌木筒,没骗过他们。
车厢里,杜清川缩在角落里,手心里全是汗。
外面的厮杀声、刀剑碰撞声、喊叫声混成一片,听得他心惊肉跳,他不敢看,又担心,他还是没忍住掀开车帘一角,偷偷往外看。
他先是看到了表哥被镖师与打手团团围住,暂时没有生命安全,他一寸一寸地看了过去,就看到远处纪雁行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刀光剑影,看得他心惊肉跳。
那些人像疯了一样,招招致命,刀刀往要害处招呼,纪雁行且战且退,把那些人引向远离马车的地方,免得伤及无辜。
他的刀法凌厉却不慌乱,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可对方人太多了,杀退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杜清川的心揪得紧紧的。
陡然间就看见纪雁行的脚步越来越靠后,身后就是那深不见底的山谷,他看见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其他人,所有的刀锋都指向纪雁行一个人。
这些人……像是来杀他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杜清川头顶浇下来,他的手指猛然攥紧了胸口的兔子,指节泛白。
“知瑶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你去帮他。”
知瑶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公子,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他们都在那边,没人会过来!”杜清川的声音急了几分,“你看,所有人都冲着纪总镖头去了!清川拜托你去帮他,好不好?”
知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那些人像潮水一样涌向纪雁行,其他方向的压力反而小了,他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
“他对公子很重要吗?”知瑶轻声问。
“重要!”杜清川不假思索,“你也很重要!”
知瑶一顿,她明白了,于是转头看向安然:“看好公子。”
安然饶是不赞同,却也只能重重点头。
知瑶拔剑,冲了过去。
杜清川跪在车窗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深黛蓝的身影。
他看见知瑶杀进去,剑划了过去,替纪雁行挡开了一刀,纪雁行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却越过她,往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