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谢景辞淡淡地看一眼地上的苏九尘,目光在苏九尘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侍从走上前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剑。
苏九尘凌乱地发丝黏在脸上,身上的衣服被枝杈撕出好几个口子,小脸灰扑扑的,加之惊魂未定,脸被吓没了血色,原本十分的美貌,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分,像是凝结着冰霜的玉兰花。
谢景辞声音冰冷,“即刻回府,告诉父亲,小娘找到了。”
“是。”
苏九尘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景辞背过去的身影,一时难以接受谢景辞竟然要将他抓过去,送给自己的父亲。
“谢景辞……”
等谢景辞回眸看向他,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在失神的情况下,不由自主的叫出了谢景辞的名字。
谢景辞死寂的眼眸里覆着一层薄冰,“小娘,是还想要再杀我一次?”
“我送小娘回府,与父亲完婚,毕竟小娘肚子里还有我们谢家的种。”
另外一个侍从走上前来,替苏九尘解开了捆绑住他的麻绳。
苏九尘紧抿着唇,侍从看上去比他还紧张,明明手中有不少持剑磨出的茧子,说不定还杀过很多人。
可给他解绳子时,那绳子上不过沾染上了些许他手腕磨出来的血,手指就微微发颤。
尽管侍从已经很小心了,粗糙的麻绳还是在苏九尘的伤口上磨了两下。
苏九尘一直娇生惯养,吃得最多的苦就是这两天被山匪追杀了。
即便他极力忍耐,但还是轻.吟声从紧抿的薄唇中溢了出去。
他抬眸往谢景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谢景辞没做任何停留,径直走出了屋子。
————
坐在马车上的苏九尘还有些恍惚。
谢景辞怎么活过来了?
他不应该死了吗?
谢景辞的气运就那么好,可以让他起死回生?
他当时以为谢景辞死定了,也就没有再陪着谢景辞演下去,还深刻地表现了自己对谢景辞的厌恶,又说了自己并不是害怕谢景辞的脸,而是厌恶嫉妒谢景辞的脸,所以才找借口让谢景辞自己把脸毁掉。
当初,谢景辞为了将脸彻底的毁掉,一开始都不打算用药,想让那张脸彻底的烂掉。
直至伤口化脓,谢景辞身子滚烫,才不得不用了药。
从见到谢景辞的第一眼,他就想要毁掉谢景辞的面容。
凭什么骂他是小婊子的谢忱,在谢景辞面前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阿姐说过,比他好看的人,会害了他。
如今看来一点都没有错,死而复生的谢景辞来报复他了,又要将他送回到谢忱那里。
这次他没有借口可以让谢景辞帮他逃跑了。
他轻轻咬着下唇,手指卷着袖口,身上换上了整洁的衣衫,他刚刚沐浴完,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气,粘在白得发腻的脸颊两侧。
他手指挑起垂幔的一角,只往外面看了一眼,当即就将他气得不行。
随行的人本就不多,侍从全部跟在他这辆马车周围,生怕他跑了。
他才不要回去嫁给那个老男人。
等到一行人停下休息,苏九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提着有些冗杂的衣衫,对着守着他的侍从,微微抬起小巧的下巴,“我要如厕。”
这衣服也不知道谁备下的,层层叠叠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像祭奠死人时才会用到的黑色,丑死了。
侍从怔了下,随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嗯……嗯,我得跟着。”
苏九尘点了点头,他垂眸在地上寻找着比较趁手的石头,到时候敲晕了这个笨笨的侍从,他从这里逃走就是了。
逃走的第一件事,就是卖掉身上这件丑衣衫。
这面料比当初他的恩客送给他的好多了,应该值不少钱。
苏九尘正朝着幽静的密林中走去,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侍从。
“你们去做什么?”
侍从急忙转身行礼,“公子,苏公子说要如厕,属下……”
明明烈阳当空,却随着谢景辞的走进,空气里像是粹了寒冷的冰刺,穿破肌肤,直接融入了骨头里。
侍从身子发僵,动了动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属下告退。”
侍从忽然反应过来,急忙后退几步,快速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线中。
苏九尘看着远去的侍从,用力抿了下唇,有种拳头的目标突然被换成了棉花,并且他还没有打中棉花的郁闷。
谢景辞收回视线,声音冰冷的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阴恻恻:“怎么?不用如厕了?”
“如,为什么不如?”苏九尘转过身来,方才被他选中的趁手的石头又被他给淘汰了。
太小了,砸谢景辞,得选一个更大的。
“你在这里等我,不许偷看。”
苏九尘特意偷瞟了谢景辞一眼,一张白玉面具遮住了谢景辞所有表情,狭长眼眸里的冷意与玉石相比也是不逞多让。
他好不容易选好了石头,装作要脱裤子,可身后响起慢悠悠的脚步声,他循着声音回眸看去,谢景辞不仅走了过来,还站在他的身后,他轻轻动动手臂,就能碰到谢景辞。
苏九尘眉头紧皱,“你做什么?”
谢景辞垂下眼眸,沉默了许久,苏九尘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顺着谢景辞的目光看了过去,耳畔迅速窜上一抹嫣红。
不会骂人的他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个:“无耻。”
正常人听到自己被骂,就算不会恼羞成怒,也会在面无表情的在心中默默记下,可谢景辞却在笑。
略沉闷的笑声听得苏九尘莫名有些心慌,尤其是他看不到谢景辞的表情,那张白玉面具,除了一双眼睛外,只有略微模糊的鼻子的和嘴巴的轮廓,让人看得生出一抹阴寒。
谢景辞忽然止住了笑,“我无耻,那你算什么?”
他看着苏九尘被自己气红了面颊,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
这就生气了吗?
那被毁去面容,又死过一次的他该不该生气?
谢景辞勾起唇角,想要清风明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邪肆,冷白的指腹抵着苏九尘微微隆起的小腹,“你一个男人如何生孩子?”
“关你……”
苏九尘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察到有几分不对劲,面前的男人根本不像是谢景辞,谢景辞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不会用这样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他。
“我要回去了。”
苏九尘选择放弃这次逃跑的机会,伺机而动。
可刚要从谢景辞身边走过,许久都没有动一下的谢景辞忽然用手臂拦住了他的腰,一手摸上了他的衣带。
“你做什么?”苏九尘慌乱地捶打了谢景辞几下,可谢景辞的身子又冷又硬,就像是雪山上千年不会融化的冰块。
谢景辞缓缓低下头,覆在苏九尘的耳边,“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