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渔村
禁卫军王副将一路寻着踪迹找到那条岔路口，高声喊来木毅中后，二人分别带着一堆人马各自前往。
不多时木毅中那队率先折返，顺着那枯草往前走，竟然是一片湖水洞天，但从未有人经过的痕迹。
他站在另一侧道路，脚刚迈进，就听前方一小兵嗒嗒跑出来，满脸冷汗。
木毅中眉尖止不住颤了一下，呼吸都慢了两拍。“出了何事？我闺女……”
他话出口，又硬生生停止。“殿下呢？殿下如何了？”
那小兵面色难看，扶了扶因跑动而滑下的头盔。“将军，这……”
他一顿，脑中浮起不好的念头，莫不是残肢了？还是昏迷了。
只见小兵缓慢道：“殿下与二小姐，似乎……坠崖了。”
“……”
一室沉寂。
木毅中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词一样，费力念出来：“坠崖？”
“为什么坠崖？”他似乎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那小兵。
小兵不敢得罪贵人，将自己看到的一口气全讲出来：“此路尽头是个无尽崖，附近有打斗痕迹，还有箭，王副将猜测是匪徒用箭将他们……随后二人体力不支掉了下去。”
注意到他话中那段空缺，木毅中问：“他们如何？”
小兵哪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猜测皇子死了，纠结向他行了一礼：“将军，您别为难属下。”
说罢，他一溜烟跑走，王副将是让他出来禀告陛下的。
但，陛下的反应比木将军恐怖极了。
帝王之怒，谁又能承受呢？
皇帝已经从辇上下来，得知消息后捂着胸口，两道眉峰痛苦地向内收拢：“给朕搜！哪怕翻了这座山也得把九皇子找出来！”
怕他气坏，吉祥公公急忙吩咐人去喊随行太医。“陛下，九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
皇帝此时看着信任的人，短暂漏出点茫然：“祥子，朕的烨儿还能回来吗？”
“定能！”
不远处听到此话的皇后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方才她身边的嬷嬷去探过，说那悬崖有几百丈，几千丈深，不见底，石子落下去都难有回音。
九皇子，怕是活不了。
她好心情地去看太子，发现他依旧满脸愁容。
她似乎才想起方才嬷嬷来报，称一同坠崖的不止九皇子，还有木家那二女儿。
看来是计划不顺，多带了一个垫死鬼，我儿才如此不悦。
不过，虽木家兵权无望，但玄烨那个祸害终于死了，也算是大快人心！
一旁，木家两妇人正泪流满面。
柳莲心扶着婆婆，“娘，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她声泪俱下，“前不久，我梦到阿筝受了好多伤……原是老天给我的预示，都怪我，都怪我……”
木老太师擦了擦脸，“莲心，跟你有何关系。”
“况且……”他拍拍媳妇手背，凑近道：“阿筝有那般本事，我相信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娘……”
大炎，六月底。
本该去行宫避暑的圣上班师回朝，第二日便下令发放两张画像。
其中一男一女，二人长得皆不似凡人。
一纸皇令称：九皇子与木家女一同落崖，若有见者，提供信息，赏，黄金万两，跻身诸侯。
皇令短短半月便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传开。
有人见钱眼开，试图去那山上找个所以。
最后却屁滚尿流爬回来，放了狠话：“活不了，那山看不见底，除非下面是条宽大的暗河，否则摔下去直接碎成血雾了。”
也有人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是这山里有名的熟路子，若下面果真是暗河，那这河通去哪？”
那人愣了愣，不确定道：“这……许是顺着山脉，七拐八绕，再加上涨潮落潮……”
见他胡说一顿，另一人摆摆手：“不知道便说不知道，又扯什么潮汐涨落。”
“嘿，你个门外汉还敢质疑我，暗河与普通河流不同，他们遇到地势低垂的山脉水便不会流了，等到另一股山水从另一面汇聚而来，才再次奔腾。”
对面不耐烦：“那你就说通哪！”
“……应当，江南？”
果不其然，众人嗤笑。
“你如何不再说的远点，你知道江南离京城多远吗？十万八千里都不为过，打仗的行军都得走三个月出头……”
其余人摇摇头，自然以为他在说假话。
唯有那熟路子掐着指头算，应当就是江南没错啊？
……
如他所说，江南一渔村里。
此处晒满了捕网和干鱼，村子依海而建，潮汐涨落冲刷过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海风的湿咸气。
一处本来荒废，但前些时日又被修筑好的木板房外站着两个抱鱼篮的妇人。
她们只穿着简单的粗麻衫，脚上蹬的是路边野草编出来的潦草鞋子，头发不似京城少女那样挽着长髻，反而为了做事便利随意用布条扎在一起。
稍微胖些的，朝那房子奴奴下巴：“张嫂子，你家汉子救回来的那两个还没醒？”
被称为张嫂子的妇女觉得身上装活鱼的篮子太重，放在腿边用脚杵着，随口答：“没呢阿浪他娘，也不知是打哪飘来的，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都被水泡发了。”
说起这救人，张嫂子依稀还记得那天日头落得特别快。
她本想趁着落潮去捞几条搁浅的鱼虾，谁知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溶洞下，里面多是些死了的海草随浪打在里面，本地人几乎不来这里。
她刚要走了，却又好奇瞥了一眼，遥遥望见洞里闪过一寸亮色。
不会是珍珠吧？张嫂子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人。
身上被海冲发白的衣服还湿嗒嗒的，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便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本也是好奇才进来的，如今更加奇怪这是什么人。于是回身踮起脚尖寻了两眼。
两人看身型是一男一女，女的趴在男人胸口，脸朝下埋着看不清面容，但那男的倒是长眉入鬓，眼如寒星。
张嫂子看见他二人还有些微弱起伏，快步回去叫了自家闺女和汉子来，三人围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