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两耳草（二）

列车开出去半个多小时之后，莉莉的兴奋劲就全都回来了。她先是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来被压在箱底的《标准咒语，初级》，翻了几十页之后，她抽出魔杖，在车厢里到处寻找破损的物品好让她练习修复咒。但她失败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的设施显然被加固过。莉莉懊丧地坐回到阿莫芮雷斯身边，把头搭在姐姐的胳膊上。

列车早已开出了伦敦，在广阔无垠的田野上穿行。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洒落，云层的阴影罩在草地上，留下不规则的深绿轮廓。牛羊成群地在田野边缘缓行，莉莉看过去，恰好跟一头牛对上眼，下一刻，列车行进，牛群被甩到了车后。莉莉一下子弹起来，“哇哦，我第一次看到牛竟然是在魔法列车上。我还以为魔法世界就是跟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呢！”

西弗勒斯抬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很遗憾，莉莉，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他来了兴致，或者说他其实也一直按捺着自己躁动无比的心，“我妈妈说，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是建在悬崖上的一座城堡，从外观上看上去，跟麻瓜的城堡没什么两样。”莉莉一下就被他的话吸引了，忍不住追问道：“但是呢？”阿莫芮雷斯也分心过去，她看见西弗勒斯举起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车顶。

“但是，城堡里处处充斥着魔法。比如说，在大礼堂，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城堡上空的繁星。”西弗勒斯微微仰着脑袋，等待莉莉的惊叹。可怜的西弗勒斯，他完全想错了——莉莉颇为疑惑地眨眨眼，“事实上，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但这不就是玻璃吗？”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突然张开双臂比划，他努力地把胳膊伸到最长，“这么大——”仿佛还嫌不够似地，他站起身，双臂伸直，虚抱住面前的一团空气，“难道你见过这么大一整块的玻璃？那肯定是魔法！”莉莉做出思考状，目光自然地挪到了列车的车窗玻璃上，自言自语道：“那这个呢？这该不会也是魔法吧？”她正伸手过去，阿莫芮雷斯就已经用指节敲了敲车窗，玻璃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女孩转过头来，“我想，列车上的肯定是玻璃。”莉莉偏要自己也去敲敲车窗，一时间，包厢被一阵玻璃的响声充斥。西弗勒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完全没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莉莉终于收手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对这个包厢的车窗做出论断：“是的，莉斯，这就是玻璃。”西弗勒斯看了她一阵，不敢置信地问：“你该不会想用这种办法去试试礼堂的天花板吧？”

“那有什么不行的？”莉莉叉着腰，脑子里开始认真地盘算起来，“只要我能飞上去，我就能知道天花板到底是不是玻璃。”

“可是——”西弗勒斯的话被莉莉打断，她回过身，神情殷切地看向阿莫芮雷斯，“莉斯，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首先该考虑的是，我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

莉莉一下子泄了气。就在这时，车厢门被敲响，三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个圆脸、气质柔和的女性推着装满不知名零食的推车站在走廊里，她探头询问：“亲爱的，要不要买列车上的食品？我们有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阿莫芮雷斯跟另外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莉莉先踏前一步，她最擅长应付这类情况了。

“售货员姐姐，说实在的，我们不太了解这些。”她用出无往不利的微笑攻势，“如果我们想尝尝鲜的话，能不能麻烦您推荐一下呢？”女售货员脸上扬起一片红晕，“哦，可爱的孩子，当然可以！来，看看这个……”从阿莫芮雷斯的视角看过去，红发女孩跟售货员聊得热火朝天，最后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稀奇古怪的零食。莉莉得意洋洋地向他们挑眉，“七个西可和十三个纳特。”一边把怀里的东西放到桌面上。阿莫芮雷斯看到女售货员说过的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和南瓜馅饼，除此之外还有坩埚蛋糕、甘草魔杖之类看起来就很“魔法”的零食。她突然觉得，妈妈说的“照顾”或许真的不是戏言。

西弗勒斯憋红了脸，他对这种神乎其技的社交技巧叹为观止，最后只干巴巴地夸赞道：“厉害。”莉莉骄傲地一甩头发，“当然，这种事向来都是由我出马。”她撕开了巧克力蛙的包装纸，把它放在桌上，“刚才的售货员姐姐说，它是会动的——哦！”正说话间，通体漆黑的青蛙一下子蹦到了车窗上。阿莫芮雷斯慌忙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拉上包厢的门。

三个人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把这只调皮的巧克力蛙抓住了。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没有人想吃这个在车厢里蹦跳了至少十分钟的零食，哪怕它看起来并没有沾染尘土。“好吧，魔法。”莉莉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蛙，最后还是一脸嫌恶地把它放生了，“让我们试试别的，其他的应该没有这么好动了。”

他们品尝了南瓜馅饼，阿莫芮雷斯把玛丽恩准备的餐盒拿出来之后，他们又开始就着三明治吃甘草魔杖和比比多味豆。西弗勒斯甚至吃到了一个胡椒味的，他不得不吞下整个三明治才压下那股味道。不多时，列车已经开过了田野，迎面而来的是绿色的树林、弯弯绕绕的闪着光的河流和暗绿色的山丘。阿莫芮雷斯判断，现在已经至少下午一点了。

车厢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两个黑头发的男生，他们都把校袍套在了身上，其中一个穿得不伦不类——是站台上姐弟中的弟弟，他的手里正捏着熟悉的巧克力蛙，另一个男生手里的魔杖尖牵扯出一道发亮的丝线，末端刚好落在包厢的推拉门上。

“抱歉打扰，我是詹姆.波特，”然而他脸上并没有特别多的歉意，“我身边的是西里斯.布莱克，很高兴见到你们。”西里斯非常随意地向三人点头，微卷的黑发越加凌乱，他把巧克力蛙举到身前，“我们看到它在走廊里乱跑，想着可能有人正在担心。”话音刚落，詹姆就迈步进来，指着桌上破损的包装袋，“快看啊，西里斯！这肯定就是它的出生地……哦，是德夫林.怀特霍恩！我爱死光轮系列了！是谁有这样好的手气？”

詹姆的目光扫过，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标，“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想我刚才肯定在走廊里见识过你的英姿了，”他凑到莉莉身边，女孩把身子朝里缩去，他也不以为忤，“这肯定是你的战利品吧？”詹姆举起那张画片，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德夫林.怀特霍恩，1967年创办光轮比赛扫帚公司。莉莉看着上面的小胡子男人，那人刚对着她眨了眨眼。

“哦！他在动？”女孩扭动身体，几乎要把阿莫芮雷斯挤进列车的铁皮里，“好吧，确实是我，你有什么指教吗？”詹姆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踱回朋友身边，一条胳膊没骨头似地环上西里斯的脖颈，“只是来认识一下新同学……顺便归还这只乱跑的巧克力蛙。”这次，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