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亲密无间
卫生间内面对面坐着两个绝望的人。
温寺憋住眼泪，“我们能继续打游戏吗？”
慕岱自暴自弃地抬头，看见温寺的鼻尖已经红了。他嘴上没有说话，却向温寺发起了游戏邀请。
半个多小时过去，皮肤上溅到的凉水早就干了，慕岱的腿也一麻再麻。他实在坐不住了，这局结束后便将手机放到一边，朝温寺说道，“……你先出去。”
“你要擦屁股了吗？”温寺不想走。
慕岱一听就知道她想干嘛，他碎了一地的羞耻心再次重塑，咬紧牙道，“你出去等我，我腿麻了。”
温寺凑过来：“我给你揉揉，你再坐一会。”
“……出去！！”慕岱恼羞成怒地把腿往旁边缩，此刻他真诚地希望马桶立刻变成海上的漩涡，能将他整个人都冲走。
温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就在慕岱松了一口气时她又扒住门，“纸能不能不扔啊，我等会想看看。”
“不许看！”慕岱愤怒地拒绝了她。
温寺难过地玩了会机器人，黄金大便刚掉出来卫生间便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她推开门，慕岱正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倒在地上。
温寺一愣，连忙去扶，慕岱完全站不起来，梗着脖子让她别动，“腿麻了，让我缓一下。”
温寺便蹲在地面看他，慕岱对上她的目光后生无可恋地遮住脸，仿佛这样就能体面一些。
麻劲过去后，慕岱撑着地面坐起来，温寺立马来扶。勉强站直后，慕岱红着耳朵拂开温寺的手，“不用你扶。”
温寺就放开了手。慕岱急匆匆要从她身边离开，脚一扭却又是一跤。这次他扭到了脚，脚腕鼓起了个包。
温寺伸手轻轻戳了戳，“疼吗？”
慕岱忍了忍，随机疼得吱哇乱叫，“你别碰！”
只能去医院了。这次慕岱依旧别别扭扭的，却没拒绝温寺的搀扶，他尽量不让自己压到对方，可温寺嫌他下楼太慢，直接把他抱起来扛到了楼下。慕岱僵硬的四肢无处安放，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你……”
温寺边开门边疑惑看他，“弄疼你了吗？”
“……你力气还挺大的。”慕岱尴尬地摸摸鼻子，转过去的侧颈上一层薄红。他不敢看温寺，便没注意到对方的脸也红了。
慕岱蹦蹦跳跳地路过花园，想找根树枝撑着走。温寺将自行车推出来后没在门口看到他，就到花园来找，却见慕岱已经玩起了树枝，他张开的五指夹住四根小树枝对着空气尽情挥舞几下，看见温寺后才若无其事地丢到泥里。
温寺拍了拍自己的车后座，“我带你去医院。”
慕岱将信将疑地坐上去，才到大门便被颠得东倒西歪，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垫子，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掉下去，他迎着风大喊大叫，“你究竟有没有载过人！”
“没有。”
慕岱紧张地东张西望，提醒她：“我的车就在旁边！”
“我不会开。”温寺诚实道。
“我来开……你骑慢点！”一个大减速带过去，慕岱都要以为自己得了脑震荡。
温寺：“可是你脚崴了。”
慕岱连续深呼吸，试图讨价还价，“你放我下来，我让我朋友来开车。”
温寺沉默会，问道，“你要走了吗？”
慕岱看眼她的腰，还是选择了死死攥着坐垫下方，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保证你别把我摔下去！”
“我保证。”
虽然一开始跌跌撞撞，但后面温寺骑得还算稳当，他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医院。这次慕岱扭了脚，手续主要是温寺在办，一大堆交流下来，她的眼眶有些红。
慕岱本没注意到，他是坐在等候区叫嚷着要喝水时才发现的。温寺接了热水给他，刚想转身，就被慕岱拉住了衣袖。
慕岱用下巴点点旁边，“坐。”
温寺不明所以，还是坐下了。
慕岱把水杯塞回她手中，“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温寺小声道：“上厕所。”
慕岱：“……哦”
接下来慕岱说什么也要跟着温寺一起，说什么要完整体验一下医院氛围，温寺看他又要蹦蹦跳跳，就去扫了个轮椅过来。慕岱挑剔一番后才坐上去，“你应该早点扫的。”
拍完片拿完药已经下午了，好在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能好。
慕岱没法到处走了，吃完饭就倒在客厅的沙发里发怔，在他以为将很无聊地度过今天时，温寺拿着手机过来了。
他们又打了很久游戏，打着打着温寺慢慢叹了口气。
“怎么？”慕岱津津有味地打着温寺操纵的小人。
“我想看书。”
慕岱慢吞吞哦了声，把手机丢一边，“你去看呗。”
“你和我一起去吧。”温寺眼巴巴地看着慕岱，不待在对方身边她总是不放心。现在蹦蹦跳跳的运动量好大，很能促进排便，她只想让慕岱一直坐着。
慕岱拒绝了温寺的搀扶，艰难爬上楼，好不容易挨到椅子，他立刻结结实实坐了上去。“我要拐杖。”慕岱颐指气使地开始点单。
温寺摇头：“明天我就要上学了。我会把你绑起来的，你不需要用拐杖。”
慕岱立刻转头看她，“那我吃什么？”
温寺为难道，“我晚上多做一点放房间里？”
慕岱铁青着脸：“……你敢这样我就绝食给你看。”难吃就算了，现在还不新鲜。谁家金丝雀像他这样啊！
温寺只好退步，“我给你点外卖。”
慕岱想用自己的坏腿踹温寺，才抬起来就龇牙咧嘴地放下了，“你给我拿吗？”
温寺点头，“我中午会回来的。”
慕岱勉强认可了这个方法。他不太想玩游戏，就翻起了温寺的试卷，看见上面数不清的叉叉后心里啧啧两声，想拿去欠欠地骚扰温寺两下，可才站起来温寺就看向他，显然一直关注着这边。然后她放下书走过来，“你要拿什么吗？我来。”
慕岱看她会，压着试卷的手并没有松开，他忽然开口，“温寺……”你是不是缺爱？
没等到下文，温寺歪了下头。
慕岱突然觉得喉口干涩，到底还是没继续说下去，“没事。”
慕岱不是个能闲下来的性子，之前就总喜欢这弄下那弄下，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所以就连那么多朋友聚在一起时，都没人能立刻观察到他的行为，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且对慕岱来说，有人热热闹闹地陪在身边、他说什么都有回应、时不时地享受几句嘘寒问暖就够了。
所以在发现温寺即使看书也时刻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