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花灯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坛经》
——
“……”
“咳咳咳咳咳。”
这个“同龄人”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围在小长桌边上的人一脸“磕到了”,一致转头看向当事人的方向。
陈久亦故作无事发生地揉了下左耳的透明耳钉,余光瞥向旁边正弯腰给小狗喂滤过水的食物的女生。
喂平安吃完半根烤肠后,时柒岁才重新直起身,注意到他们的目光。
以为他们在催促,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多少个月来着?”
“一九四。”
时柒岁点开手机自带的计算器,思考怎么算时,旁边传来生硬的提醒。
“别算了,折。”
“一年十二月……”时柒岁自顾自咕哝着,算出16.16……后,恍然大悟,“认识十六年,我啊?那咱俩同岁,我凭啥折?”
“小数点后几位被你吃了?”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时柒岁脑海里冒出一个黑人问号脸,妥协折了一根手指。
“满意了吧,早出生两月的哥。”
吃瓜群众们嘎嘎乐点评:“笑死我了,对抗路青梅竹马。”
“还是哥妹款的。”
“这个女人还是这么直。”
“……”
稍微缩小一点劣势的陈某最终还是第一个败了,需要接受惩罚。
全天下最会损陈久亦的人都在场,徐先祺跟旁边的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在小程序搜了一个专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屏幕弹出九张卡牌,给陈久亦盲抽一张。
“哥们儿也不欺负你了,给你自己选行吧昂。”
陈久亦冷笑着点开一张牌,看到上面的字时,表情险些挂不住,耳垂的绯红更深了些。
——选择一名对象,跟TA面对面说一段情话。
“哦~~”
大家知道惩罚内容后,爆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
时柒岁也不至于迟钝到完全不懂他们的意思,神情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完全想象不到陈久亦这种拽哥说肉麻的话时的模样,光是想象一下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有点后悔成为让他接受惩罚的帮凶了。
“没这方面的储备,能不能换一个?”陈久亦大脑飞速运转,竟搜刮不出半句暧昧的言语。
他回头看了眼远处闪着摩天轮霓虹灯光的江景,差点脱口而出“要不给你们表演一个水上消失术”。
可他的请求在不到一秒便得到多票否决。
“不能。”
“抽到合你心水的那还叫惩罚咩。”
“一段哈,不是一句!”
“来来来,看看我们的状元哥会选择谁。”
“这还用想么,肯定是……”
陈久亦自然不会遂他们的意,硬撑着的脸面带着他往时柒岁的反方向转去。
几个直男接触到他的视线瞬间往后仰,原本兴味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惊恐,手里的串签晃出了残影。
“别别别!”
“对我们好点吧亦哥。”
“别搞兄弟,爷们儿承受不起。”
“……”陈久亦平生第一次这么想骂脏话,一言难尽之下翻了个白眼,“整得跟我多稀得跟你们说一样。”
“对对对,不稀得,您赶紧跟那边的人稀得去。”
心理建设几秒,陈久亦将上半身转到了另一边。
时柒岁也被他的动作吓得呛了口果汁,犹豫指了指自己。
“你……不会,要跟我说,吧……?”
虽然他这臭到不行的脸,实在不像是准备说“情话”的样子。
如果他中途破防骂人,她可不想遭殃。
吃瓜群众就绪。
陈久亦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挺自恋。”
“?”
吃瓜群众疑惑。
“这个‘对象’没有限制物种吧?”陈久亦朝埋头干饭的狗子招手,“平安,过来。”
“汪?”平安闻声抬头,乖乖走到铲屎官跟前。
意识到被钻了字眼的众人唏嘘一片,失望看着一人一狗互动。
虽然任务难度大打折扣,但对外一向成熟体面的陈久亦觉得当众对狗表白的行为实在弱智,握着狗爪酝酿许久,仍旧词穷。
时柒岁忍笑点开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
“耍赖就算了,必须声情并茂昂。”徐先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也被录了进去。
陈久亦清了清嗓子,略带磁性的声音低低流露出来。
“你是一只,傻,但有傻福的,狗子。”
“我喜欢,你的笑容,傻里傻气但有感染力。”
“喜欢,你的名字,朴实无华但有寓意……”
“……”
硬邦邦如梦话般的“情话”结束后,时柒岁按下录像结束键,一直抑制的笑声瞬间放肆,眼角的泪花不停冒出。
一桌子的人都笑得四仰八叉,只有一颗红番茄似的某人和不明所以的狗子跟他们情感并不相通。
“笑死我了,学霸造句也挺朴实无华,像极了写作文凑字数的我。”
“这是情话?总结一下就是巴拉巴拉,傻狗,巴拉巴拉。”
“平安说,这哥们儿是不是在骂我哈哈哈哈哈……”
“……”
游戏继续进行,直到各家门禁时间将至,散场各回各家。
展舒还约了高中同学,已经提前离开了,回小区的路上只剩两人一狗。
时柒岁揉着笑疼的肚子,晃了晃手机。
“九一黑历史+1。”
陈久亦已经过那个尴尬的劲儿了,嘴巴又恢复到了稳定输出的状态:“哦,这算黑历史的话,某人整天抱着这傻狗嘀嘀咕咕的视频我这里有n份。”
“犟,犟点好。”时柒岁刻意将声音往下压,发出恐怖片般的带有威胁的低语,“信不信——我给你扔家庭群里?”
“幼稚。”陈久亦推开凑过来的脑门,大步往前走。
“不开玩笑,我真发群里了昂!”
“……”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求求我就不发了……”
“……”
马路牙子边的灯光被成排的绿化树遮了大半,沿江人行道上光线昏暗,五指模糊。
时柒岁夜视不好,注意力全在地面上,步伐比以往慢了许多。
旺盛的精力在白天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在寂静昏暗的环境中,困意不知不觉滋生。
陈久亦稍稍回头,不经意将跨出的距离收敛了小半步。
绿化带里忽然窜出一只形似小猫的黑影,从时柒岁跟前迅速跑过,后者被撞到脚踝,急促“啊”了一声。
前面的人影回头确认她没事后,索性停在原地等着她跟上来。
时柒岁走到他身边,解释自己注意力不集中的原因。
“我有点困了,要不扫自行车骑回去吧?”
“疲劳驾驶?”
“那打车?”
“嗯。”
他们走到最近的标志性上车点,在网约车平台约了辆宠物专车。
等车期间,时柒岁蹲在台阶上打了几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
网约车到了后,司机师傅见到一只大型犬,瞪着他们语气很冲。
“不行不行,这狗太大了,也没个笼子关着,送不了!真是的,带狗打什么车,浪费时间!”
“它不会咬人……”
没等他们解释完,司机便毁约扬长而去。
“……”
时柒岁安抚了平安两句,对身旁的人说:“还是走回去吧。”
“……”
时柒岁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静后,诧异回头。
“?”
“我有点怕。”
“?”
“你看起来像在闭着眼睛走。”
“……”作为一个重度嗜睡的高中生,时柒岁似乎困急了,语气带了点烦躁,“再说这种难听的话,你背我回去。”
“行。”
“???”
时柒岁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蹲在了她跟前。
“……其实,也不必这么要强。”
一个高烧褪去不到一天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以往的体质。
时柒岁怀疑他被烧傻了,缺失昨天的记忆。
陈久亦却不以为意:“瞧不起谁,睡一觉全好了。”
时柒岁盯着他的后背,仿佛在看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道德和抓心挠肝的困意在打架。
“我比去年重了好几斤,加上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