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定血契
“依你所言,这仙都山我倒是不得不去了。”
“尊主可让雷渊前去,上次巫炁便是他带来,向来也熟悉仙都山了。”
大祭司道。
“不必,我亲自去也好。”
君鉴玉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上次说好的事还没着落呢。”
没有云凰,一个小小的仙都山如何能算事?
“派人去查查,云凰的消息。”
大祭司颔首,“是。”
想起云凰,君鉴玉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可笑的传闻。
云凰啊,虽是过了三百年再无那人,但也不至于倾心一个无名小卒吧。
他的心情故而又复杂起来,沉睡百年后再次想起过往。
这样看来云凰对那人也没有多少真情。
真是可笑,人死了,果然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伸手,接过半空中流转的刹罗医典,在露台中朝下看去,只见淡淡云雾缭绕,随风而起伏.....
风起云涌,波涛不绝。
.....
轻鸿山这两人寻了不少剑道高人,皆是对轻鸿剑宗内出现的剑诀反噬束手无策。
一来这十八玄图内的剑诀出自剑尊墨几斗独创,百年来出了不少剑道第一,但唯有墨几斗能称得起剑尊之名,墨几斗行事张狂不羁,留下的十八玄图更是霸道无比,除了有缘人谁也不可窥见他的剑诀。
师无疾为了取得刹罗医典,亲自将十八玄图誊录一遍,送于轻鸿剑宗,却狡猾地留下内功心决,实在是将余霖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在这之前,西上的无疾道君可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存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知晓这如玉般的青年会如此阴险狡诈。
一开始余霖还心存侥幸,认为这偌大的十三京总不可能只有师无疾这一个有缘人,当她连日透支阵法来往十三京寻找各个京都的剑圣都无功而返时,她实在无法镇定了。
这天底下,还真有如此气人之事!
于是这一日,她不得不再次来到了罪宅,揭开了这暗无天日的盖子。
已过两日,这青年看起来很是狼狈,然而当盖子打开,刺目的日头落入其中驱散了他周身的黑暗时,余霖才瞧清,他的神情毫无波澜。
四肢都被带刺的藤条贯穿钉入地下,他竟能做到面不改色。
余霖心头恨到极致,然而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平仰在泥泞中的人缓缓睁开双眸,却因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下意识又闭上了眼睛,他开口,嗓音带着许久未开口的暗哑。
“余宗主。”
一句称呼,不见得有多敬重。
“说吧,你要交换什么?”
她恨得牙痒,懒得再同他做些无味的周旋,开门见山地说。
似是听出她语气中的不甘和愤恨,又像是早已料到般的了然,师无疾微阖着双眸,唇角带笑,说:
“经此一事,想必余宗主也不会让我与余少宗主成亲了吧,那便放我回仙都山,从此以后也别再找仙都山的麻烦。”
余霖几乎毫不犹豫地应了。
“可以。”
“余宗主先别急着答应。”
师无疾却笑着打断了她,用有礼和煦的口吻继续道:“宗主已知我并非良善之辈,就不怕我再生事端吗?”
余霖冷笑连连,“你想说什么?”
“我想与余宗主定契,血契。”他轻描淡写地道,“如此一来,谁违背了契约,便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好一个师无疾.....
真真是狡诈到了极点!
定血契后,契石上自有法则,若是谁违背了契约,契石会降下违契惩处。
余霖方才答应得痛快,那完全是被逼到极点了,可事情解决完毕后,她肯定是要找师无疾和仙都山算账的,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结契......
“余宗主觉得如何?这样对你我都好,我本无意针对轻鸿剑宗,说来这一切都是魔族的错,若不是魔族围困了我仙都山,何至于耽搁我传授心决的时间?也不会导致我与余宗主生了嫌隙。”
师无疾又恢复了温润的面容,说出来的话却让余霖心惊。
“余宗主一句话便让魔族退离仙都,实在是令晚辈佩服,想来玉正盟也会佩服,毕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敌人收手,现在的十三京肯定需要轻鸿剑宗这样的能力。”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眼下的情况可不是三百年前了,魔族和十三京不是盟友,在这漫长的三百年时间中,失去了共同敌人,心照不宣地开始暗自较量,演变到如今十三京特地成立了玉正盟。
若是让玉正盟的四个宗门知晓,轻鸿剑宗如今还与魔族有往来,信任丢失,往后岂不是要被西上踩在脚底,说出的话毫无威信!
余霖蓦地看向他,语气不乏厌恶,“师无疾,你可别忘了,如今的仙都山可都要倚仗轻鸿剑宗!”
甚至连玉正盟的邀约都是轻鸿剑宗施舍给仙都山的!
“自然,所以宗主要与晚辈定契吗?”
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逼余霖定契,只要定契,后续余霖便是想要对仙都山发难也不可能.....师无疾如此狡猾,那契约也不可能让她钻什么漏子......
可不答应他...余慕和弟子们等不了了。
“...好,我答应你。”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妥协了。
束缚着师无疾四肢的藤条猛地抽出,尖刺倒刮骨肉之痛让那青年白了脸,额上浮起冷汗,这自然是余霖给师无疾的一点警告。
余霖斜睨着他,抽出长鞭将人从洞窟底部卷出......
关于师无疾,京念有一点没说错,师无疾其实是一个冷漠的人。
面对着对他倾心的余慕他毫无动容,就连一丝愧疚也无,余霖看得明白,只觉自己女儿瞎了眼,先前听说师无疾被困甚至逆反自己的娘也要去救他,还为了找回他的佩剑大动干戈,眼下看,竟是识人不清,叫人心寒。
定契是在轻鸿剑宗白玉大殿之中,契石很快现身,随着师无疾的话音落下,二人划破指尖,血契即成,契石烙印深刻,随后消失。
服下的两枚凝骨丸修复着青年的四肢,他盘腿坐在蒲草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气脉,在他对面,是虎视眈眈的余霖及轻鸿剑宗弟子。
一个时辰后,这青年才施施然睁开双眸,看向面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一干人。
此时,那些被剑诀反噬陷入昏迷的弟子们也被余霖用丹药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