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 90 章
午饭消食后,孩子们安安静静躺下睡觉。
沈春溪坐在一旁矮凳上,手里捏着炭笔,在毛边纸上细细勾画幼儿小床的图样。
自打陈元宝睡上独立小床之后,每日午睡,孩子们总忍不住悄悄抬眼,满眼羡慕地往那边瞧。
如今赵石头和赵叔的脚已经痊愈,手头宽裕了些,她便想着,给孩子们安排上独立小床。
床要做得矮,就算孩子翻身滚落,也摔不疼,也方便孩子上下床。
床沿加上木栏,防止孩子摔下床。床身不用宽大,刚好够一个孩童躺卧就行。
她一边画,一边在心里盘算用料,松木轻便,价钱适中。
图样画完,放学后就寻木匠问问价钱,早些订下来。
往后稚子园里,每个孩子都能有属于自己的小床,不用再挤在一张床了。
到时再买些布料回来制作一批床铺和枕头,孩子们肯定开心。
李嫂轻手轻脚走过来,探头看纸上的图样,压低声音:
“沈娘子,这是要给孩子们都做小床?”
沈春溪微微点头,炭笔在纸上轻轻一点:“是啊,孩子们都盼着呢。”
“这床大小刚好一个孩子睡,木料用量也不多,真好。只是这要打十来张,木料和工钱怕是要不少。”
“钱不是问题,且孩子们天天看着元宝的小床眼馋,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翻身都挤得慌。一人一张小床,睡得也安稳,这钱花得值。”
李嫂看向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们感慨道:
“还是沈娘子想得周全。别的地方哪会给娃单独备床。这群孩子都是有福气的,遇到沈娘子这般好的老师。”
沈春溪笑了笑没说话,这不算什么。
心想:等有了绘本收入,她还要给孩子们定制园服,一人两套,可换洗。
像大柱二柱和石头,常年穿着补了又补的旧衣裳,看着就让人心疼。
另一边,刘婆子这边的稚子园。
地上厚厚铺着一层干草,上面只盖了一床旧得泛黄起球的床单。
九个孩子挤在这一大片草堆上,拥挤挨作一团。
干草梗子硬邦邦的,扎得人皮肤发痒,不少孩子翻来覆去扭身子,怎么躺都不舒服。
刘婆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打盹,见孩子们动来动去的不消停,粗声道:
“都赶紧闭眼睡觉,不许闹!睡够时辰才能起来!”
吴满仓小声嘟囔:“草扎人,身上痒,睡不着。”在春溪稚子园,他可是睡床的,现在只睡在干草堆上。
刘婆子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应道:
“能有地方躺就不错了,学费就那么点,哪能讲究那么多。闭上眼,不许出声。”
闻言,吴满仓和铁蛋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默默想起春溪稚子园干爽软和的床铺,心里暗暗对比,却不敢再多说话。
只能蜷着身子,硬熬午睡的时辰。
*
上午大伙踢球费体力,这时辰到了都还没起。
沈春溪只好挨个轻声唤孩子们起床,一个个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有序排队取水杯喝水。
上午踢球费体力,孩子们半睡半醒的喝完水,把水杯放回去时,得到一个鸡蛋便立马清醒过来。
“鸡蛋!有鸡蛋吃耶!”二柱欢呼。
李嫂在一旁收拾杯子,听到二柱的话,笑着跟沈春溪低声说:“这群小子,天天都有鸡蛋吃,一个水煮蛋还这么激动。”
沈春溪一边分蛋一边笑着叮嘱:“拿到鸡蛋慢慢剥壳,小心烫到手。”
孩子们捧着圆滚滚的鸡蛋,叽叽喳喳,小心剥掉蛋壳,嫩白的蛋香飘开来。
刘婆子那边
刘招娣费力喊醒一众孩子,干草堆里的孩子一个个蹭着草屑爬起来,身上沾着不少枯草碎叶。乱糟糟挤成一团,没人组织排队。
没有准备温水,刘婆子直接拎来一桶井水,拿粗陶碗随便舀给想喝水的孩子。
铁蛋喝完水,把粗陶碗递还给刘婆子,瞅见桌上空空荡荡,仰着小脸发问:
“刘奶奶,我们的午点是什么?”
“午点?是什么?”刘婆一愣,转头看向刘招娣,
刘招娣捏着衣角,轻声道:
“我们在沈老师那边的时候,每天睡醒后,还会有小点心,有时候是红薯,有时候是馅饼,或是白粥。”
刘婆子脸色当即沉下来,摆着手粗声说道:
“哪来那么多讲究!管饱午饭就不错了,还惦记什么午点!学费就那么一点点,哪有余钱再买吃食。安分坐着上课。”
铁蛋闻言,小嘴一瘪,悻悻退回位置坐下。
吴满仓见状,默默低下头,心里更想念春溪稚子园里睡醒后的点心。
刘婆子挥挥手,打发道:“水都喝完了,招娣,带他们去玩。”
刘招娣心里一紧,刘招娣回想了下以往沈春溪教她们的游戏。
数石头玩了,剪刀石头布也玩过了。
她转头为难地看向刘婆子,小声开口:“奶,沈老师教我们玩踢毽子,踢鞠球,可我们没有……”
刘婆子眉头一皱,摆手道:
“还要专门做物件?费布料费藤条,不要钱买吗?玩什么踢毽子蹴鞠,就在院子里跑一跑就得了,瞎折腾。”
刘招娣抿紧嘴唇,没法反驳,只能回身对着一众孩子说:
“那……咱们还是在院子里跑着玩吧。”
孩子们一听,兴致瞬间淡了大半。
有几个孩子原本还眼睛发亮,听见没有毽子和鞠球,立马蔫了。
铁蛋和吴满仓更是失落,他们还记得草地上踢鞠球,轮流踢毽子的快活。
眼见孩子们个个都扫兴垂着头,刘招娣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沈老师带大家玩过的跳房子。
她抬起声音:“我们可以玩跳房子!不用东西,拿石子在地上画线就行!”
孩子们一听,顿时来了几分精神,纷纷凑过来。
刘招娣捡起一块尖一点的碎石,蹲在泥地上,一下一下划格子,格子大小歪歪扭扭,有的宽有的窄。
画好之后,孩子们轮流扔石子跳。
没有定制规则,几个孩子争抢着要先跳,吵吵嚷嚷。
刘招娣一边劝大家排队,一边还要盯着有人伸手推人,忙得满头大汗。
刘婆子依旧坐在一旁,只时不时喝止吵闹,不肯上前搭把手。
没抢到轮到的几个孩子,顿时没了耐心,呼啦一下四散乱跑。
有的往院子角落钻,有的互相追逐推搡,笑声混着叫嚷声乱作一团。
原本好好的跳房子格子,被跑来跑去的鞋底踩得糊掉,地上的线条再也看不清。
刘招娣急得直跺脚,连声喊:
“别跑!大家排队轮流玩!”
可孩子们哪里听得进去,谁也不肯乖乖等着,她顾得了这边,顾不上那边。
刘婆子坐在小板凳上,粗着嗓子呵斥:
“疯跑什么!小心摔破皮!”却依旧坐着不动,压根不肯起身帮忙看管。
铁蛋和满仓站在一旁,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心里默默怀念在沈老师那边,大家会安静有序站成一排,没有好好排队的小朋友,会取消他玩游戏的机会,所以不会这般乱哄哄抢来抢去。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