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49章
萧狰扛着一大一小,缓步在屋内走了两圈。
宝珠坐在左肩,咯咯笑个不停。
施芙蕖坐在右肩,手心攥紧他衣襟,居高临下低头看他,耳尖发烫。
走了几步,萧狰微微屈膝,先托住施芙蕖腰侧,缓缓将她放落。
而后再把宝珠轻轻放到床榻上。
脚重新踩实地面的那一瞬,施芙蕖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扶了一把他的胳膊。
萧狰顺势扣住她手腕,低笑,“方才瞧着胆子挺大,真悬在高处,也会慌?”
施芙蕖抽回手,瞪了他一眼。
宝珠趴在床沿,伸着小手还想再爬。
施芙蕖俯身上床,将她揽在怀中,柔声轻哄。
哄了许久,方才闹腾的小家伙终于熬不住困意,眼皮晨晨耷拉,蜷在枕头上,渐渐入睡。
施芙蕖心头一松,转过身,这才发现萧狰不知何时已然侧身躺在床侧,呼吸绵长平稳,看着像是沉沉睡去了。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施芙蕖心头微动。
他近日南下奔波数千里,平乱查案,归京后也没休息,接连处置朝堂军务,定然累极了。
她犹豫片刻,不愿吵醒他,便小心翼翼起身,打算轻手轻脚从他身上跨过。
可她身子刚微微一动,身侧原本假寐的人,骤然开口,“别折腾了。”
他微微侧身,腾出更宽的位置,抬眸看向施芙蕖微红的侧脸,嗓音喑哑,透着一丝疲惫,“在外奔波半年之久,日日枕戈旦待,从无一日安稳。”
“可今夜躺在这里,身边有你、有宝珠。”
“心里填得满满当当,忽然就觉得,人间烟火,万般值得。”
他定定望着她,轻声询问,“芙蕖,你说这是否就是家的感觉?安安稳稳、心有所归。”
“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施芙蕖垂眸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唇瓣轻抿,没有回话。
她安安静静在他身畔躺下。
上一世,她半生飘零,从来不知安稳为何物。
可重活一世,入侯府这些时日,有宝珠软糯依偎,有大夫人、三夫人处处护持。
东跨院内没有算计磋磨、没有冷眼薄情,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相伴,岁岁年年,寻常度日,其实……也挺好。
通过层层初赛、复赛,五公主带领队伍一路逆势突围,稳稳杀入决赛。
只是满城百姓皆心照不宣,都觉得五公主这支男女混赛队伍能听进决赛,靠得不是实力,而是五公主的身份,众人可以礼让。
几乎无人看好他们能摘得魁首。
转眼便是蹴鞠大赛决赛日。
比赛场看台人声鼎沸,大爷萧渊、三爷萧泓也专程前来观赛。
他们并肩坐在看台上,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公主队内的萧凌。
三爷侧过身子,压低声音,问着,“大哥,你知不知道外头已经开了赌局?”
“大部分人都押国子监队胜,少部分人押的其他决赛队伍,几乎无人押公主队胜。”
“出门前,芷柔还同我说,想要多些私房钱,便押公主队胜。”
大爷神色从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你大嫂出门前也同我说了一样的话。”
三爷低头看向自家大哥伸出的手指,猜测着,“十两?押公主队胜?”
大爷轻轻摇头。
“一百两?”三爷当即傻眼,倒吸一口凉气,“大哥!你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这……你就不必知晓了!”大爷唇角勾起一抹贼头贼脑的笑容,往他耳边又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这外围赌局,你猜是谁开的?”
“谁?”
大爷微微倾身,悄咪咪在三爷耳边吐出几个名字。
三爷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难以置信,先写惊呼出声。
大爷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无人,才继续道,“莫要声张,安分坐好!”
三爷惊魂未定,连忙拽住自家大哥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大哥,借我点银子呗!我也想去下注!”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他憋憋的钱袋,“我攒了这些年,就攒下三十两私房。”
大爷无奈摇头,拿出他也憋憋的钱袋,尽数塞进他手里,“我就剩这些了,都给你。”
“只愿公主队获胜……”
他可是把所有私房钱都押里面了。
而赛场之下,气氛已然紧绷。
左庭伟带着一种国子监队员缓步走出,居高临下的睨着萧凌、施芙蕖几人,满脸讥讽与轻蔑。
“靠着皇家颜面一路混到决赛,你们也该知足了。”
“趁早认输,免得等会儿输得狼狈,丢了公主的颜面!”
公主队队员们闻言面色皆愠怒,不过他们并未轻易开口辩驳。
施芙蕖闻言,嘴角漾开一抹极淡的哂笑,“左公子风光无限,怕是早已忘了旧人旧事。”
“不知午夜梦回时,你可会梦到阿影?”
左庭伟眉头一蹙,带着几分不耐,“阿影是谁?我不认得。”
施芙蕖的手紧紧握成拳,抬头,瞪着左庭伟,“她就是上元节灯会,被你恶意推落河中,溺水而亡的姑娘。”
施芙蕖眸色微凉,一字一顿,“她姓柳,名疏影,我们都唤她阿影。”
左庭伟心尖一颤,不过面上,依旧是满眼不屑,嗤笑出声,“不过是个卑贱奴婢,死了便死了,小爷我为何要记得?”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骤然袭来。
五公主没好气,抬脚狠狠踹向他屁股,怒斥着,“你这张嘴何时才能学乖?”
“同你说过多少遍,莫要仗势欺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五公主与左庭伟也算是青梅竹马,见他如今这般,忍不住皱眉劝说着,“不管如何,你都该给那姑娘赔罪的,不该如此出言不逊。”
左庭伟脸色瞬间铁青,他素来高傲自负,何时被人当众下过脸面?
可对方是五公主,他不敢发作,心里也知五公主同他说这些,确实是为他好。
他冷哼一声,“不必多言,赛场见真章!”
说完,他袖袍狠狠一甩,领着一众国子监队员转身大步离去。
待国子监队伍走远,苏颖才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神色沉稳,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拘谨。
她压低声音,认真叮嘱众人,“我打听清楚了,咱们决赛第一场的对手是白云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