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 53
电话那头,李维斯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他不知道A不过是去上个班,短短一个多月,经历了那么多事。
吃了学习上的苦不说,出了一趟差回来,又吃上人际关系的苦了,想提不知道从何提起。
反涌而上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幻化成无数道叹息,悉数咽了回去。
A强打起精神,仰头冲天花板喊:“没睡,听着呢,我们见面说吧。”
他忽然想找个去处,只要不在公馆,或者安德烈的海边公寓,哪里都好。
“你咋把他也带来了?”李维斯指着A身旁的半大孩子问。
上午他们结束通话,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时间点,早餐刚吃过,午饭又太早,就推迟出门,约定在正午十二点,赶到中城区一家港式茶餐厅门口集合。
此处是新茨格的老城区,位于城市腹地,充斥着一股岁月沉淀过后的热闹,维达药企总部坐落在附近。
“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就跟过来了。”A看了眼紧紧挨着他的丹尼尔,顾及弟弟面子,不好说是他听见他要出门,硬跟过来,哪怕说的是中文。
李维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纠正道:“早着呢,只是出来商量这个生日怎么过。”
转头面向哥宝男,举起手,龇着一口大牙打招呼:“好久不见呀,蛋妞儿。”
话音刚落,“蛋妞儿”就皱起漂亮的野生眉:“为什么我感觉你每次叫我的名字,发音都那么奇怪?”
“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外国人,有口音不是很正常。你哥的中文发音,有时候也很奇怪的,好不好。”李维斯仗着小孩儿不会中文,每次都是这套理论。
他认识A后,连带认识了这个爱黏着哥哥的丹尼尔。
小时候以为是个长得像洋娃娃的跟屁虫,接触久了才发现,原来是个芝麻馅的汤圆。
“汤圆”年纪不大,却颇为稳重。
闻言,他不置可否,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还带有婴儿肥膘的脸上,眉宇间霎时耸起川字纹,语气却是安德烈一脉相承的不咸不淡:“是么,牛仔裤。”
李维斯刚搬来新茨格时,还不习惯这边的名字顺序,问他叫什么,总是下意识回答“李维斯”。由于发音相近,其他人以为他家是卖牛仔裤的。
后来问他姓什么,才慢慢改掉这个习惯,统一介绍自己叫“维斯·李”,不过“牛仔裤”的外号保留了下来,常用于朋友间打趣,或则别人和他不对付的时候。
“没大没小,你们国外teenager的名声,就是这样被你败坏了吧。”李维斯伸手点了点teenager的额头,teenager不负所望,露出嫌恶的表情,后仰躲过。
手臂伸直,停在空中,察觉举起的高度又不一样了,李维斯感叹道:“现在的小孩儿是吃肥料长大的么,快赶上你哥高了吧。你哥像你这么大,我每次看见的都是他的头顶。”
“嘿!”男人除了不能说不行,还不能说矮,A立马以保护弟弟的名义,拍掉李维斯的手,“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丹尼尔第一个超过的人就是你。”
李维斯和A一样,属于厚积薄发类型,十几岁了才一股劲地往上蹿。但他比A大一岁,小时候的发育也比A正常,在同龄人里不显高、不显矮,可以长期把A夹在胳肢窝里行动。
直到A上了高中。
那段时间的A才跟吃了肥料似的,几乎半年一个样儿,李维斯堪堪过了一米八的大关,他直接奔一米八五去了。
成长的变化带来的不仅是欣慰,还有落寞。
凭什么!乔治不见得就比他父母高多少,怎么生下来的小孩儿,一个二个都要比他高了。
“哼。”李维斯冷哼一声,双手往后一背,下巴高高抬起,一副贪官搜刮民脂民膏的模样,迈着个外八步,破马张飞地往茶餐厅里走,“蛋妞儿,随便吃,今天全场你哥买单。”
丹尼尔哪里舍得让他哥破费:“用不着,你要是没钱,我可以顺便把你那份请了。”
“多大年纪啊,这么大口气。”李维斯真想跟他们这些有钱小孩拼了,“暑假没和同学出去玩啊,零花钱剩得下来?”
“补课,零花钱剩了也没地方花。”
“你自个留着吧,你哥还上班了呢,工资更没地儿花。”李维斯把菜单递给他,“放假了还补课呀,我记得你成绩好像还不错。”
得益于A没事瞎感叹,同一个爹,丹尼尔回回考前三名,他连前三十的边都碰不到,看来他博士妈也扭转不了本科爹的基因。
李维斯心想,他同样是博士妈和本科爹的姐姐,就毕业于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医学院,不爱学习就不爱学习,别什么都往基因上硬扯。
“我马上初三了,明年就要升高中,正好趁假期查缺补漏。”丹尼尔含蓄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说明原委——
就因为心理不平衡,和自诩怀了哥哥孩子的女人拌了几句嘴,女人气不过,用看狗血剧学来的假摔给他泼脏水。
结果另一个哥哥胳膊肘当场往外拐,拿着鸡毛当令箭,用这种事磋磨他。
“所以你补课老师今天也过周末?”李维斯听得一阵牙酸,上流社会惯会装模做样,没想到装到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去了。
丹尼尔更不好意思说,补课老师十分愿意周末补课,按合同收取双倍工资。是他念着哥哥回来,借口不舒服,逃掉课程:“对,只有休息好,才能更好地迈出下一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哥。”
A昨晚没有休息好,黑眼圈就在眼睛下面挂着,听到这种正确的废话,只会一味地附和:“是,你说得很对。”
李维斯扭头呼叫服务人员点单,不愿意用正眼瞧这对哥俩。
他率先点完,问A:“想好没,生日怎么过?”
“你们能不能不要说中文。”丹尼尔打断道。
“不好意思,习惯了,忘了今天还有你。”李维斯旁边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对面是另一张漂亮的脸蛋,心情顿时舒畅不少,“不过你是真一点中文不想学,万一你哥以后要是在中国……”
A困意瞬间吓没了,借着餐桌的遮挡,狠狠用膝盖怼了李维斯一下。
丹尼尔双眼一眯,深棕色的眸子在阴影下有些发黑,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李维斯的眼睛:“什么意思?我哥以后要在中国怎么样,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李维斯上下受敌,大脑空白了一瞬,意识到A不想让第三人知道他打算去中国读研的事情,赶紧找补道:“我说你一小孩儿,还管上我们大人了 。”
他舔了舔唇瓣,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你哥那么喜欢中国,以后没事肯定经常飞中国去玩,就冲你这黏人的劲儿,你一有时间,不飞过去找他?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一句中文不会,他不得全程跟着你,给你当翻译。”
丹尼尔问A:“是这样吗?”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