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请求
第二十章请求
无法描述那种感受。
明明是痛苦的,明明受到了伤害,明明感到了畏惧,明明失去了自我,却依然觉得温暖。
仿佛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不停地追逐着,意识里滋生的温暖,和现实中感受到的痛苦,交织在一起,随着河水,随着气流,随着时间,不断游荡,不断前行,不断漂浮,直到扩散至整个世界。
诺维娅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触碰到了什么。
“妈……妈……”
“妈妈……”
支离破碎的意识,微薄渺小的渴望,一切的一切,作为人类的,作为真菌的,被她所接触到的那位存在的权能放大到了极致。
“还记得我告诉你的吗?”
诺维娅在恍惚中听到了红宝石的声音。
“妈妈……”
“我记得……妈妈……”
冲进放逐之野的真菌集群们发出了灵性的呓语。
它们飘荡在空中,它们弥漫于荒野,它们一起诵念。
“……伟大的‘死亡’主宰,
一切‘生命’的终末原点,
请允许我,‘物质界’的有形众生之一,‘节制’的……”
突然被“打断”了。
本来就不连贯的记忆,在某种力量的介入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节制’的眷属。”
诺维娅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如此教她。
“‘节制’的眷属。”
……
原来是“节制”的眷属啊。
那后面接着的话,就是“您的造物了”。
诺维娅模糊地“想到”。
她模仿着红宝石的话语,断断续续地说道:“……‘节制’的眷属,您的造物,向您提出请求……”
它们——那些汇聚成“她”的孢子,那些和她一样都属于“蜉蝣之王”戈德弗里的一部分的孢子们,它们在放逐之野的空中述说:
“请求您赐予‘人类’永恒的生,
请求您赐予‘物质界’无尽的死,
请求……请求您,降临至此,满足世界无边无际的欲望。”
“我听到了。”
诺维娅听见某个存在笑嘻嘻地说道。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能替我向亲爱的展现我存在的价值,实现我的愿望的机会。”
诺维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不断上浮。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穷大,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无穷远,她感觉到自己已经融入了母亲的怀抱。
她的母亲已经和她变成了同样的存在。
她们融化进了真菌的集群中,变成了彼此的一部分。
如此,愿望被满足了。
——
就在露迪拉离开教会的尖塔之时,“彷徨位”贝昂兹·阿利撒启动了荣光教会最高级别的灾害应急处置方案。
他坐在尖塔的核心控制室里,看着从生发座传来的影像,对着影像中的存在伸了一下手。
同一规则所属的造物都有互相感应的能力,最上层的“权柄”化身们甚至能够直接同化吞噬未进入超凡阶级的下位存在。
永恒座的第七圣物“羽化之核”出自“忏悔位”依耶塔娜之手,跟贝昂兹·阿利撒同属于“傲慢”权柄一列。
按照以往,它出现在“彷徨位”贝昂兹·阿利撒眼前——即便只是投影,贝昂兹·阿利撒都能够将“羽化之核”从它身处的位置拿到自己所在的空间。
但是现在,毫无反应。
他看着露迪拉用“节制”的权能撕开“羽化领域”,即便有“节制”权能的“有限”特性约束,永恒座的圣物都没给他回应。
他尝试联系了一下正在赶往“死亡”遗骸的安娜·阿道弗斯·斯利奇,同样是一片死寂。
不论是“恐惧”的眷属,还是构想界“南方之天”的统治者“恐惧”本人,都好像从放逐之野消失了一样。
不,也不一定是消失了,更有可能是无法做出回应了。
贝昂兹·阿利撒看了一眼放逐之野的灵性污染的最新监测数据,盈野的孢子——那些携带着“生命”特性的“尘埃”眷属完全占据了放逐之野的东部,不断向放逐之野内部深入。
它们,那些不断繁殖扩张的真菌的主导者,它们本该如同它们的主体“蜉蝣之王”戈德弗里一样,只有繁殖扩张的本能,现在却为深厚的负面情绪所充斥。
只有“构想界”的“构想生物”那种极端的存在,才拥有着宛如单一规则灵性般精纯的负面情绪。因为它们本身就由“虚幻”侧的诸天统治者的灵性构成,灵性就是它们的血肉,是它们的食粮,是它们的一切。
那样浓厚的负面情绪,是“物质界”三大权柄的眷属绝对不会有的——何况是已经掌握了“尘埃”和“生命”的“蜉蝣之王”。
它们所散发出来的“恐惧”情绪,直接干扰了荣光教会对于“恐惧之王”恩诺·卡尔的监控。
“掠夺位”米路·瓦布拉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传过来的。
“我启动了最高级灾害应急处理方案,”“彷徨位”贝昂兹·阿利撒打开灵性通讯,在米路·瓦布拉开口之前说道,“我们必须放弃放逐之野。”
“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
“掠夺位”并不在意被打断的发言。
他说:“生发座对于‘死亡’残骸和菲尼克火山的最新研究数据出来了。放逐之野里,正在复苏的那个东西不是‘死亡’。”
“按照‘臆想沙盘’的推演结果,那是借用了‘死亡’遗弃的尸体,和‘死亡’权柄同级别的存在。”
米路·瓦布拉闭了闭眼睛,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目前人在公正座。我刚才找巴尔陛下、‘忏悔位’冕下和‘节制位’大人说明了情况。如果我们的计算没错,放逐之野这一局,我们的对手是——‘色.欲之王’,我们见鬼的主神。”
“祂五十年前就被‘节制位’大人收容了。”贝昂兹·阿利撒说。
“巧合——”“掠夺位”米路·瓦布拉语气和脸色一样苦涩,“我们质疑了几十年的巧合,它不就是我们不想面对的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