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七十章
宁雁书心底一咯噔,她手下意识攥紧衣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常晏身上。
少年倒是愣了好一会才皱起眉头,宁雁书已经再次揪起贺亭衣襟,她怒目直视着道士:“你确定?”
贺亭被她揪起来也不敢说谎:“确定确定。”
少女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握的更紧,她手指紧绷,能看到密密麻麻青色血管在皮肤下爬满:“因为是你做的。”
贺亭深呼一口气,快速开口:“是贫道做的......”
他眼珠子不停翻动,似乎在回忆什么,不等宁雁书继续问话,他主动一口气坦白:“但是,贫道也是被逼的啊,是殷家,殷家老祖根本不是人,就是他那个百年老干尸逼的贫道啊!”
少女突然一松手,随后再次拉紧,又一次窒息感袭来,贺亭曾经见识过一次,他是怎么说都不愿意再见识第二次少女的手段的。
“慢着!”他扯着嗓子,宁雁书真顿住了,没再继续。
贺亭一愣,脑中飞速转动,语气极快:“是贫道给的易小雅戒指!贫道算到了你们会来,所以提前一步牵了红线,将你们牵扯进来,和殷家那三公子纠缠,贫道就能借此脱身!”
他气都没带喘,继续输出:“这一切都是被那个老干尸逼的!他让贫道去替他收集人气,自己躲在墓穴里,女侠你感兴趣的那块玉佩根本就不是贫道捡的,就是从他手里得来的,恐怕这个玉佩的主人也在任他差遣!简直是贪生怕死,下流鼠辈!”
他越骂越起劲,可谓是怨气满满,等他说完一切,塔里陷入了久违的安静,久到他细想起自己说的话都有些心虚。
“你的意思是师兄现在在那个什么殷家老祖手中?”宁雁书审视着他。
“对!”
宁雁书沉吟不语,揪着他衣领的手渐渐没了力气,自己松开了。
沉默良久,就在他以为快要结束之时,常晏突然开口,言语刁钻:“你不会心甘情愿任殷家老祖差遣吧。”
贺亭一抖,脸颊上的汗滑落,落在地面:“他给贫道......下了毒。”
常晏瞳孔一缩,他以一种别样的眼光看着贺亭,他悄无声息将手背置身后。
“此毒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要服用解药,否则毒发就会一次比一次厉害,最后直至身亡。”
贺亭久违的敞开心扉,他双手一摊:“既然被发现了,贫道也认栽,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
常晏见宁雁书没有反应,一只手抓了抓少女垂落的手,冰冰凉凉的,上面还沾染着粘腻的血液。
宁雁书本能抽开,却被那只手扣的更紧了。
“脏。”她小声道。
常晏却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朝着贺亭问道:“红线怎么解。”
贺亭这一下是真被问住了,他还以为常晏会问他们做这一切的图谋,没想到只是关心红线。
他低头刚好看到了二人紧握的双手,瞬间明白了大概:“这个简单,一方死亡便可自动解开。”
常晏若有所思:“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贺亭摇摇头,心里有点没底,有没有副作用,应该......没有吧,不过这话说出口肯定会被揍,他十分果断:“没有。”
谁知常晏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身边骤然炸起一堆火花,火星四射,吓得贺亭抬腿就像往门外跑,可还是为了活命按捺住了步子。
被书架碎片遮盖奄奄一息的殷不凡此刻彻底变为一堆灰烬,除了火光,什么都没留下。
宁雁书不可置信看向常晏:“你......我们还没问话呢。”
常晏只是若无其事拍拍手:“问他就行。”
说罢饶有兴致看着贺亭眼睛。
“说吧,做这一切想要什么。”少年此时语气平淡的像闲聊。
贺亭面对二人目光,嘴皮子都有些打结:“贫、贫、贫道只知殷家老祖久居墓中,几百年前便已死,这些年全靠着外界人气来给肉身续命,他曾四处寻找高手随机下毒,贫道就是被选中的一个,他悄然放出消息,白杨郡医术高明者众多,吸引许多来此救命之人,若愿意臣服便收入麾下,不愿便杀了为自身肉身续命。”
“贫道同意了他的交易,此玉佩是他赏贫道的,贫道曾见玉佩裂痕诸多,问过一嘴,他说......玉佩的主人正在为他办事,还说贫道是第二个为他办事之人......”
“不过白杨郡瘟疫之事贫道确实不知,许是殷不凡自己的主意......”
宁雁书点点头,焦急追问:“玉佩的主人也中毒了?”
她刚想朝前走,手腕蓦地被身边人拉住,她回头,少年眼带笑意:“宁姑娘先别着急,听他说说。”
宁雁书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太过激动,她表情一顿,安静退了回来。
贺亭见二人没再说话,嘴唇一动:“女侠别急,贫道也不清楚,但老祖对他应该算挺好的,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
他这话说的有点酸:“贫道就只有这一块他不要的破碎玉佩。老祖次次留他贴身,反而派贫道在外招摇,招尽仇恨,贫道真的心里苦啊。”
少女咬着嘴唇,师兄若真是如此遭遇,那她来的是否有些晚了。
师兄留下来的那些线索,是知道自己身陷绝境才想向她求救吗?可惜她一闭关便是三百年。
不,还不晚,至少现在终于找到了师兄踪迹。
“可知是何毒?”
贺亭摇头:“不知,次次解药都是当面吃的,贫道不擅药理,分不出来。”
宁雁书点头,贺亭被逼到此番地步,没必要骗我,可一面之词也不能全信,现在殷不凡已死,能得知消息的渠道便只有他......
不,还有一个人,一个跟在殷不凡身边许久的人,常年被打压压榨的人。
贺亭只提殷家老祖,句句不提殷不凡,就连瘟疫与人头消失之事都闭口不谈。
宋淳跟在殷不凡身边服侍,估计能知道不少关于殷不凡的内幕。
常晏眼神一直在少女身上游离。
少女突然一摸手腕,想起自己的镯子还在外面,她刚想出去,眼前就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