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四月，又到一年开学季。

佐藤依织开车带着女儿白川千鸟来到新学校，校门口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

“千鸟，千鸟。”佐藤温柔地叫醒后座昏昏沉沉的女儿。

白川千鸟的额头抵着玻璃，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半垂，整个人犹如一朵压弯了枝头的花苞，美丽、脆弱、易折。

听见母亲的话，她才如梦初醒，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帘，明明是第一天开学，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兴奋。

佐藤回头看着女儿，她正勾过制服包的带子，一样样检查着里面的东西，主要是水杯、护踝、和配备好的每日药物，确认好都带齐后，便将背带挎在肩上，抬头冲母亲笑了笑：“那我去啦，妈妈。”

声音很轻，好像说这么些话就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

佐藤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看着女儿已经推开车门，她连忙拔掉钥匙跟着下了车。

“千鸟，要不……”佐藤想说，要不我们不去了，晚几天也没有关系的，或者请家庭教师，如果不是考虑到医生回归集体生活的建议，她是真的不想让女儿去学校。

倒是年幼的孩子，虽然神情恹恹，但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事的，妈妈。”

白川千鸟眺望向前方青叶城西的大门，阳光洒下，铁质的门栏折射出冷硬的光芒，无数穿着制服的学生小鱼一样顺着人潮游进学校。

“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这句话几乎是千鸟的喃喃自语，一旁的佐藤并没有听清，她只感觉到女儿抱了抱她，瘦得不成样子，却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在她耳旁说道：“相信我，妈妈。”

佐藤眼眶有些热，她趁千鸟还没有松开怀抱，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才后退一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揽着她向校门口走去，嘴里是停不下来的絮絮叨叨：“如果在学校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这是营养师做的便当，也不知道青叶城西的食堂合不合你胃口……”

“社团的话……”佐藤皱了皱眉，“如果有感兴趣的，就试试看吧，不喜欢的话，我们当归家部也没有关系。”

“和同学……”说到这里，佐藤又想去看千鸟的背包，“妈妈给你准备的零花钱带了吗？对待同学要大方一点，这样他们就都会好好和你相处的。”

白川千鸟眨了眨眼睛，就算她没怎么正儿八经上过学，但也天然地觉察出这番话的不对劲：“妈妈……年轻的时候，都是靠花钱买朋友的吗？”

佐藤轻轻敲了敲女儿的脑门，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成年人特有的傲慢：“你身体不好，哪有那么多精力维护人际关系，这是最快最省事的方法。”

“这个年龄的小女生，几只快销品牌的唇釉、一两张偶像见面会的门票、请到热门餐厅打卡几回、甚至是假期一两次包机酒的出游，就能哄得她们围着你团团转。”

“因为……有利可图吗？”白川千鸟思索了一下。

根据她过往的经验，人确实只有具备价值的时候，才会获得更多的青睐，从而得到更多的机会。

佐藤爱怜地摸了摸女儿消瘦的脸颊：“乖孩子，好了快去吧，放学妈妈再来接你。”

千鸟点点头，告别妈妈后独自一人走进青叶城西的大门。

周围的学生不一定听见了白川千鸟和母亲的对话，但都实打实地看见了她从迈巴赫上下来。

尤其是男生，堪称双眼放光地盯着她家的车，脸上写满了“哇塞！好炫的车！”，连带着看向她的目光，都便成了“哇塞！好炫的新生！”。

随即就有人蠢蠢欲动地凑上来：“同学，同学。”

千鸟停住脚步，就看见一个栗色头发，脸上还有小雀斑的男生脸红彤彤的，满脸兴奋地问她：“不知道会不会很冒犯，但我真的太好奇了，刚刚那辆迈巴赫，额，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啊。”

周遭的学生耳朵登时竖了起来。

“应该是4000多万吧。”千鸟不确定地答道，随即她打量了一下男生脸上的神情，“你喜欢车吗？”

男生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憧憬：“4000多万啊，要是我未来能买得起就好了。”

千鸟顿了一下，迈巴赫隶属于梅赛德斯-奔驰集团，而她差一点就能拿到梅奔的青训合同，明明已经约定好了赛季结束正式签约，却在欧锦赛法国站发生重大车祸，右脚踝关节粉碎性骨折，肋骨多发骨折，内脏震荡出血，最麻烦的还是那该死的2级脑震荡，继发嗅觉异常、味觉错乱，以及创伤诱发的重度抑郁。

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病历单无情地宣告了她的职业生涯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此时此刻，再听人说自己喜欢梅赛德斯旗下豪车，千鸟的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微妙。

她安静地听着男生的嘀嘀咕咕，偶尔补充一两句就她个人而言对各类车型的看法，旁边的男孩子们一听，蛙趣，知己啊！

一下子纷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