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第二天早上。
每名出来吃早餐的剧组演员及工作人员都从前台那里领到了一管药膏。
田怡啧啧感叹：
“我查了一下，这药膏可贵呢，我们秦总是真大方啊。”
程澄惊道：“药膏？这不是防晒霜啊。”
田怡：“你是不是傻？这是消肿祛印的药膏。”
程澄：“都是外国字，看不懂。不过秦总给我们发这东西干啥？”
眼神一转，田怡看到倪姜脖颈上的淡淡红痕，心直口快。
“除了倪倪姐，我们好像没人需要这东西啊。”
倪姜喝粥的动作一顿。
“姜葭老师昨天好像也受伤了吧，我看到了。”
田怡心思单纯，顿时被带着走了。
连声感慨破案了破案了。
吃完饭，大家坐车去片场。
百忙之中，倪姜想起什么，点开备注为“GOU”的联系人。
回了一句：
【哦】
今天是和程澄的对手戏。
程澄饰演的五少爷云涧千里寻兄，一路顺着云铮留下的记号找到苗族村寨。
却不幸掉进村里的捕兽陷阱。
危难时刻，乌阿蛮听到他的呼救声。
天神降临般出现在他头顶。
少女一身苗族衣裙，配饰泠泠作响，垂落的乌黑发辫衬着一张如花娇颜。
如九天神女下凡。
这一场戏很顺利。
倪姜自不必说，开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成为了乌阿蛮。
少女的天真灵动与古灵精怪在她身上浑然天成。
而云涧一眼万年的惊艳也被程澄诠释得很到位。
不像演的。
导演被姜葭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总算得劲了。
真是没想到，他组里的配角都如此优秀。
等剧播出，要是主角扛不起来，配角能出圈也行啊。
怎么算都不亏。
接下来几天的戏拍得还算顺利。
直到拍摄到一处四角恋名场面时，身为影帝预备役的楚晋居然出问题了。
这场戏中。
纪虞云铮，乌阿蛮云涧四人一起遭遇刺客。
一支冷箭朝着纪虞心口而去，云铮见心上人有难，飞身挡在她面前。
乌阿蛮见云铮哥哥有危险，也挡在他面前。
云涧见此，也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
最后那支箭，不偏不倚插在了云涧的心口。
云涧中箭后，镜头分别给到他身后的乌阿蛮，云铮，纪虞。
乌阿蛮没想到平时被她欺负奚落的呆子，居然会在生死关头挡在她面前。
因此眼神中的情绪是惊讶，感动，担忧，着急。
云铮眼中先是对弟弟的担心，然后眼神落在乌阿蛮身上。
是带着感动的愧疚。却没有爱。
至于纪虞。
依旧是皱着眉，一脸凝重。看不出什么情绪。
算了，反正到时候姜葭工作室会买通稿营销那只有粉丝可见的演技。
导演继续将目光转回倪姜。
嗯……眼神里的情绪很清晰，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再看楚晋。
嗯……等等，这眼神情绪不太对吧。
场中。
楚晋的视线落在身前为他挡箭的姑娘身上。
因为要扶住倒下去的程澄，她被撞得后退半步，侧开身子。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因为着急和难过而扑簌簌颤动的睫毛。
像蝴蝶的翅膀，柔软地拂过他的心尖。
“卡——”
导演一声高喝，打断了所有的绮思。
四人从戏中脱出，程澄扶着胸口的道具箭矢站直身体，转头问倪姜。
“我刚才好像踩了你一脚，没事吧。”
倪姜摇头说没事。
导演握着卷成筒的剧本讲戏：
“程澄你中箭后不要闭眼，你又没死，你要看着倪姜，眼中是对于她安然无恙的安心。而且你这时候处于爱而不自知的状态，眼里可以有点感情，但不能多。”
“倪姜没问题，继续保持，一会补拍特写。”
“楚晋，你看着倪姜的眼神情绪不对，你要记住，你爱的是纪虞。你根本不爱乌阿蛮，你对她只是感激，还有就是之前伤到她的一点愧疚而已。”
“所以你的眼神不要那么有感情好吗？你这样会让观众觉得你已经爱上乌阿蛮了。”
一言既出，片场诡异安静一瞬。
工作人员投来隐晦的八卦目光，风暴中心的几人也神情各异。
程澄摸着后脑还搞不清状况，姜葭已经忍不住了。
楚晋他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搞清楚谁才是女主。
对着一个配角深情款款，这不就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于是抱臂玩笑一般开口：“没想到楚老师这么优秀的演员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是真情流露了啊。”
导演也察觉到几分微妙，清了清嗓子。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倪姜背后响起。
“怎么了？”
她被吓了一跳，转头时隐晦瞪了秦夜徊一眼。
程澄也奇怪，秦总怎么像个场景NPC，每次都固定在倪姜身后刷新出场。
还怪有意思的。
姜葭兴致勃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末了笑吟吟地说：
“夹在小情侣之间工作就是难办。”
秦夜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去。
目光冰凌一般刺在倪姜后脑勺，她感受到了，但懒得理。
“姜老师说笑了，我只是昨天和姜老师对手戏时NG太多次，有点累，所以今天状态不太好。”
姜葭笑意一僵。
阴阳完她，楚晋又转头道歉：“对不起导演，我下次一定注意。”
第二遍的效果好上不少。
在秦夜徊冰冷的监督下，楚晋的表演堪称滴水不漏。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工作人员总觉得，秦总今天情绪格外激烈，看着还有那么几分……咬牙切齿？
收工之后回到酒店，倪姜主动约了楚晋去天台聊天。
她开门见山：“你觉得云铮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晋失笑：“倪老师这是要帮我分析我的角色？那我得先去拿个笔记本记下来。”
倪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像的确是有点班门弄斧。
“你千万不要被姜葭影响，你以前明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倪姜是真的很怀念当初拍摄《神女》时，二人一起对戏的时候。
两个初出茅庐的演艺新人，对上最严厉的导演，每日都处于高标准严要求的压力之下。
累是真的累，但进步也飞快。
提起那时，楚晋眼中也添上几许温度。
“可能是我这几年拍的烂戏太多了吧。”
要是他经纪人听见他说出这种话，一定吓得半死。
和倪姜单独相处时，他总是变得很放松，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直来直往的纯粹之人。
“倪姜。”楚晋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
“你知道么，其实你并不适合娱乐圈。”
这个圈子就像是个大染缸，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可进来一看，那些五光十色不过是为了掩盖里面的黑暗与腐朽。
倪姜忽然想起秦夜徊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当时她只觉得不服气。
现在她看着楚晋卸下无懈可击的微笑，用一种疲倦的神情说出同样的话。
却能感受到是朋友的真心劝告。
“可能我确实不适合这个圈子，可我只是想安心演戏，别的我不想管。”
楚晋笑笑，感慨她的天真。
“看来你之前的确被保护得很好。”楚晋感慨，下意识摸出一根烟，看了倪姜一眼，闻了闻，又收了回去。
“希望你永远都能保持这样的天真纯粹，我的神女大人。”
楚晋最后这样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楚晋都发挥得很完美，像之前那样的低级错误再也没有犯过。
倪姜很欣慰。
导演也很满意。
“对，要的就是这种无动于衷的冷淡。云铮这个人，看似多情却无情。他用浪荡不羁来遮掩自己内心的荒芜，情绪得藏。”
“而云涧，和乌阿蛮一样，都是表里如一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