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赵骁有些许紧张,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件事,虽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只是想写完整本书,一把火烧掉连带着自己的念想也一并消失。
周宽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没想到赵骁这么精明的人此刻居然变成了这样,他还真没见过紧张到如此地步的他。
“要不,你今天去我家睡吧,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赵骁摇摇头:“那这不就表明了是我写的了吗?我哥的怀疑只会更深。”
周宽也明白,就算今天躲过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怎么可能避免,况且如果躲就在赵樊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现在他的态度是怎么样还是未知,所以只能面对。
周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赵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这个哥们儿,要是被扫地出家,你就找我住来,我正好想多一个弟弟。”
赵骁白了他一眼,虽然他说的情真意切,心里也是那么想的,但这不是损人呢吗?谁是他弟弟?轮辈分还不一定谁叫哥,不过赶出去,他还真没体会过,赵樊真的会狠下心来把自己赶出去吗?
车停在了老赵家,赵骁步伐沉重地从车上下来,这时,周宽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看着他下车。
“走吧。”
虽然担心,但他更明白赵骁是一个什么人,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窘迫的事,这是他和赵樊的事,不能允许别人旁观。
周宽吩咐司机离开了。
赵骁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门口,但没走一步,他的心里就愈发的没底气,这辈子都没这样过,哪怕是中考,模拟考,去老师办公室,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有此刻紧张。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好像要蹦出来似的。
推开门,赵樊不在客厅,卧室的门紧闭着,那看来是在卧室了,还不如在客厅的好,自己好不容易卯足了的劲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见门没锁,他轻轻地推了一下,力度不大,正好门也开了,还没发出任何声响。
但赵樊就像是每一分钟都在等待门口的人出现一样,一直看着门口的动向,就连这点细小的动静都听见了。
赵骁进去,他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准备即将来临的质问,但赵樊只是坐着,可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
但风平浪静后是无限的暴风雨,他既然把赵骁叫回来,就一定有事要问问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况且,他搞不明白,也不清楚自己的脑子了。
“这个…是你的?”
赵樊的右手拿着那本日记本,他微微抬起,确保赵骁能看见它。
看见正是自己的本子的时候,赵骁的心终于沉了,原本还没那么慌乱,现在又开始了。
他如鲠在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还是开始为自己狡辩呢?
他的脑子闪过无数个想法,但又都一一否决,面对赵樊,他没办法撒谎,更没有办法为自己的自私开脱。
“是。”
仅仅一个字,赵骁却觉得说出来有那么难,好像冲破了某种束缚一样。
这边的赵樊也是如此,听见那干脆的一声“是”,虽然很轻,但全部进入了耳朵里,也进入了赵樊的心里。
“为什么写?”
赵骁有点无厘头,他以为赵樊要开始谩骂自己到底有多恶心,对着日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抱有那样阴沉的想法,不值得原谅。
“准备烧了。”
赵樊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准备烧了还写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骁,不知道是该把他当成自己温情的家人还是对自己怀有这种想法的爱慕者。
他宁愿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宁愿不知道他这浓厚的爱意,宁愿他们不遇见。
“烧了?好。”
赵骁眼睛猛地睁大,他没想到赵樊居然会答应他,是不是打心底觉得自己很恶心,还觉得这样的感情见不得人,烧掉才是最好的。
他咽下那股难受到想吐的心情,不知哪来的勇气,走向了赵樊身边。
赵樊原本还在低着头看地,见他过来,终于有勇气抬头看他。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赵骁,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从他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写的一字一句真真切切,他怕自己犹豫,怕忍不住痛哭。
赵骁抬手拿过赵樊手中的书,说是拿过,更像是抢过,不是因为他的力气有多大,而是赵樊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他。
到手的那一刻,赵骁立刻拿过桌上的打火机,对着日记本准备点燃,他还有一瞬间的犹豫,想着万一赵樊开口阻止,想着自己真的要把这份心意连同着日记本一起燃烧掉吗?
但这是早晚的事,无所谓的挣扎并没有任何好处。
他当机立断,直接点燃了日记本。
赵樊忍不住地抬头看他,看见被点燃的日记本,那一刻,镇住了。
赵骁像是不忍心看见自己的感情,虽然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自己骗自己,骗过他哥,但真的亲眼看到,他还是不忍。
他放下打火机,任由日记本在盆里燃烧,径直的走向客厅。
等赵骁关上门,隔绝了两人的空间的那一刻,赵樊不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伸手想要触碰火盆里的日记本,火被烧的越来越旺,边缘已经变成黑灰,正飘着黑烟。
他直接伸手,从火盆里拿出正在燃烧的日记本,然后用桌上的水一泼。
黑烟蔓延,但火终究是熄灭了。
拿的那一刻,他的手全然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烧和皮肤的刺痛,心里只想着那是赵骁唯一留给的东西,他不能就这么看着消失。
盯着被自己“拯救”的日记本,虽然边缘已经被烧掉了,但还在是硬纸板,只是里面有些部分的边缘的字烧掉了,中间还是完好的。
在赵骁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日记都看了一遍,虽然不能一字不差的记住,但大致他都已经了解了。
他看着日记,忽然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做的对不对,他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好像个矛盾体,一方面希望它能消失,这样自己就能糊涂着过日子,但又不希望他就这么消失,就好像失去了什么无法行动自如的东西。
赵骁听见动静,走到房间门口,他犹豫,刚才自己狠心把房门关上了,现在居然没有力气再去打开,但碍于担心房内动静,还是打开了。
见门略微被打开,赵樊以最快的速度把日记踢到床底下,他不想让赵骁看见自己还有念想,还有犹豫的样子,他想把一切都清除,把全部都变成之前的样子。
赵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动静,他看着火盆里已经燃烧殆尽的东西,只剩下了黑灰,打开窗户,把盆拿走,准备处理。
见他走出去,赵樊里面蹲下身来捡起床底的日记本,翻开几页,还好并没有都烧完,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藏到了自己的柜子里。
他重新坐到了床上,低着头,就像之前那样。
赵骁把黑灰都倒在了外面,在洗手间用水龙头冲洗着盆,一瞬间,没想到日记就这么烧没了,自己的感情会不会也跟着这么快消失呢。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樊,虽然看着赵樊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但自己还是没办法继续开口,刚才的全部就已经用尽了力气,没有勇气再像之前一样交流。
洗完以后,他开始生火做饭,能弥补一下就尽量去做,虽然自己可能已经没权利去做,日子也回不到之前那个样子。
坐在床上的赵樊一直在消化那个想法,他身边的弟弟,陪伴他的家人,居然对自己抱有爱恋的想法,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太过了?
赵樊虽然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得到他就在门外动作着。
他迈步走到门口:“今天的事别跟妈说。”
赵骁的背影怔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知道了。”
他本就没打算告诉廖柏清,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从赵樊嘴里说出的那一刻还是接受不了,难道自己就这么让他讨厌,讨厌到这种地步,就连一丝丝关系都不肯给了吗?
夜幕降临,廖柏清回了家,看见屋里不同于往日的气氛就知道他们俩之间又开始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