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陆子期带来的糖渍姜片，给班里的每个小朋友都分了一些。
甜中一点辣，酸中透着辛的味道，乍一尝会觉得很奇怪，但吃完一片后又会忍不住想吃第二片。
尤其是那软韧的口感，越嚼越上瘾，让人很难想象会是“邪恶黄胖墩”做出来的。
“你怎么不吃呀？”
室外活动课下课了，陈朵朵见王灿手里一直攥着那两片姜片，便上前问道。
陈朵朵这边话音刚落，朱小宇就急着上手去抢：“不爱吃？那给我吃吧。”
王灿赶紧将手背在身后，“谁说我不爱吃？我等着中午再吃。”
和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样，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王灿不会急吼吼地吃掉，而是会攒在一起，等到一个安静轻松的时间再拿出来慢慢享受。
回到教室，王灿拉开书包拉链，把放在里面的那只饭盒拿了出来。
那是他妈妈给他准备的饭，他想把陆子期给自己的糖渍姜片放进去捂一捂，留到中午一起吃。
王灿家不在东塔堡，父母白天又是全天的班，所以每天都会给他准备好中午的饭，让他中午留在幼儿园吃。
不止是王灿，班里四十个孩子，有七八个孩子的情况跟他一样，在其他小朋友中午回家吃饭睡午觉的时候，他们只能在班里吃盒饭，然后趴在桌子上休息。
王灿妈妈的手艺很好，每天给他准备的盒饭都很丰盛，尽管家庭条件一般，还是会保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大鸡腿？！”
打开盖子，看到卧在米饭角落的那个鸡腿，朱小宇的两眼都在冒光。
不光有鸡腿，米饭的另外一边还有辣椒炒鸡蛋和炒茄子，可惜在书包里放了一上午有点凉了，鸡腿表面裹了一层肉冻，如果是刚出锅的味道一定很好。
拿起那两片姜片，王灿把它们和炒茄子放在一起，想着这样就可以把姜的甜味混进茄子里。
“别跑！你看我不揍你的。”
“不是我抹的，哎呀，你别光抓我啊！”
“就是他就是他！我都看见啦。”
刚才的活动课小朋友们玩得很疯，急吼吼地从外头跑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
慌里慌张地往座位上跑，他们只想着老师说过“坐下后要安静，不许打闹”的规矩，却没想到，一不小心推动的课桌会撞到前面的人。
咚。
桌子碰到了王灿的椅子，王灿正准备给饭盒盖上盖子呢，突然冒出来的一股力，让他的手一滑，直接把怀里的饭盒给摔了出去。
啪嗒。
饭盒里的鸡腿当即就掉出去近半米远，里面已经压成长方形的米饭和炒菜，也囫囵地从饭盒里冒了出来。
“我的饭！”
王灿的一声叫喊，让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地上被浪费的饭菜。
蹲在地上，王灿心疼地想把米饭给捡回到饭盒里，可看着被压严实的米饭就像是消散前的那缕魂，看似完整，但用手一捏就散开了。
鸡腿倒是好好的，就是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来回，已经沾了一层的灰还有两根长头发。
“我的饭……”
看着妈妈好不容易准备的午饭被糟蹋，王灿委屈地哼了一声。
见状，陈朵朵跟朱小宇赶忙帮他把干净的米饭捡回到饭盒里，可还是挡不住王灿的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涌。
“都怪你，你看你弄的。”
“不是我啊，我都没碰桌子。”
“老师说了，浪费粮食可耻，你们都可耻！”
“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碰倒的。”
“咋没关系，不是你一直追人家啊。”
“是他先把我衣裳弄脏了。”
“这可是王灿的中午饭，你们得赔，要不就告你妈去。”
“不是我弄的，我没碰他，我，我……呜呜呜！”
本来只有王灿一个人蹲在地上哭，一说要告老师、告家长，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开始掉金豆豆，个个都说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不是故意的。
“都吵啥呢？马上上课了，还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拿出来抱臂坐好？”
听到教室里闹哄哄的，负责中班的老师从隔壁走了进来。
“老师……”
看着洒了一地的饭，还有王灿手里的米饭，老师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谁弄的？主动站出来跟王灿道歉。”
那几个小男孩没人承认，只是跟着哭得更大声了。
帮着把地上的饭菜都收拾起来，老师皱起了眉。
这饭肯定是没办法吃了，孩子还小，总不能让他中午饿肚子吧。
轻轻抚着王灿的后背，老师温声安慰他说：“你爸妈的单位有电话不？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看看中午能不能再给你送一份？”
王灿没说话，只是左右摇着头。
“那要不这样，”老师用手揩去他的眼泪，又说，“中午你跟着段老师回家吃？段老师家住得近，从咱这儿出去拐个弯儿就到。”
去老师家吃？
可是……段老师好凶啊，要是跟段老师回家，会不会吃完饭还要做几页算数题？
王灿不好直接拒绝，但还是忸怩地晃了晃身子。
“上咱家吃吧。”陈朵朵主动邀请他说，“我妈做饭老好吃了。”
“咱家中午吃炖粉条子，跟我回去吃啊？”
“跟我回家也行，我妈炒的豆角也老香了。”
班里的同学跟王灿的关系很好，听老师刚才说他可以跟别的老师回家吃，便各个都主动举手，邀请他来自己家。
包括刚来班里两天的陆子期，也跟着说：“我姑姑中午做排骨，你喜欢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看到班里的同学各个都愿意请他吃午饭，老师心里十分欣慰。
蹲在旁边将王灿搂在怀里，老师一边擦着他脸上的泪痕，一边说：“你是想跟同学一块回家吃饭？还是想去段老师家？都可以。”
王灿收起了眼泪后，弱弱地抬起手指向了陆子期。
刚才上活动课，大家都说他姑姑做的糖渍姜片好吃，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尝尝是什么味道，想来他姑姑做的饭，应该也会很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