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城南小吃街

时间还早，街道上早起上班的行人行色匆匆，路边支起来几个早点摊。蒸汽氤氲的蒸笼旁，钟意看了眼菜单，喊到：“老板，来两笼包子，两碗豆浆，三根油条。”

“好嘞。”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抱着一叠蒸笼垒在蒸锅上，边忙边回了她句话。

付完款，钟意扯过凳子坐在小许旁边，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人还窝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信纸，脸上被衣服压出道道红痕，看看时间，还稍微晚了点。想到这一点，她又心虚地摸了摸脸，虽然早上洗过脸又照了镜子，可她总怕被人看出来压痕，实在有损威严。

“待会咱们从哪查起。”小许坐在旁边问。

“从这里查起。”钟意打了个哈欠，回答道。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拖着一个大托盘，端着食物给两人送来。送完又噔噔噔地跑回厨房取出一块抹布来收拾隔壁的桌子。

小许意会，寻了个由头开口搭话道：“老板，你家姑娘这么勤快，小小年纪就知道来店里帮工。”

“哪有，平时懒得不行，这不是放周末了，才肯主动来帮忙。”听了他的话，老板带着点骄傲地说。

“比其他小孩好多啦，这么小年纪就会体谅人，您真有福气。”小许一边顺着老板的话，一边套近乎。

今天是周末，大部分都休息在家。此刻早高峰也即将结束，需要上班的人大多已经抵达公司，或者吃完早点还在赶路。早点摊子上零零碎碎只有几个人，老板也不忙，手上正收拾着案台，听了这话脸上乐开了花。

“对了，听说这附近昨天晚上捅了人，是真的嘛！”小许追问道。

“晚上那阵是吧，”老板收起笑容，皱皱眉，用八卦的口气说，“可吓死人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来了才听说。最近都不太平，吓得我早上差点没敢出摊。”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钟意低头打量四周。两人选择的早点摊离街口很近，离昨夜璐真真遭遇劫匪的地方也不远，约莫十来米距离。早上的小吃街显得没晚上那么热闹，街道四周只有早点摊和一些商店开了门。钟意身后，环卫工在扫地，扫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掩盖了昨日的痕迹，让这条街重归于平静。只不过，不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这么严重，听说流了好多血，这附近没个监控能照到人吗？最近这一片很乱吗？”

面对小许的追问，老板略一沉思，说：“你是不知道呀，我在这里卖了这么多年早点，就是因为这两年，里头开了个什么酒吧，晚上吵得很，来闹事的人也变多了。”

“至于监控，更别提了，早年这玩意还不流行，这么些年过去，更是没人管，也就商店什么的会自个装，”说到这里，老板抬手一指路对面的一家商店，“看那家，他们家就装了。”

吃完早点，二人来到早点摊老板指到的那家商店里。进门前，钟意扫了一眼门头，门头招牌上的喷绘布已经发旧泛白，左上角露出一小截焊接钢架来。招牌上写着“商店”几个字，旁边还挤出一小块地方，标着“网咖”几个小字。一个包着白色外壳的摄像头就藏在招牌的阴影下，摄像头看起来略旧，但比起招牌而言，应当还是近几年的产物。

进了门，小许拿出证件，放在玻璃展示柜上，说：“警察，昨天这附近发生了一场恶性伤人案件，我们需要调一下监控。”

钟意依旧四处打量，商店不大，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零食饮料日用品。最里面有一个小楼梯，楼梯旁贴了张海报，用箭头斜斜指着楼梯上，上面同样写着“网咖”的字样。楼梯顶端有一泛黄粘着油渍的塑料帘子，里面很安静，不知道有没有顾客。商店的设施看起来非常陈旧，里面的网吧也像是互联网刚兴起那一阵的产物。倒是符合城南小吃街的年纪，钟意在心里判断。

商店老板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对着平板看电视剧，手上还拿了把扇子缓缓扇着风。见小许拿出证件，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道：“看不了，监控坏了。”

准备收回证件的小许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是没想到会被商店老板以这个理由拒绝。他加重了声音呵斥：“请你配合一下！”

老板再度抬起眼皮，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点了几下，加大声音回怼道：“我说看不了，就是看不了！去去去不要影响我生意！”

钟意隔空握住老板手腕，暗中用力斜着往前轻轻一扯，平板被老板的手臂带动，往前转动了一点。她眼光快速扫过平板屏幕，上面是被暂停的电视剧，而非聊天界面。

收回眼睛，钟意松了口气，笑着对老板开口：“别那么着急嘛。”

说罢，她撒开老板的手腕，说：“开门做生意，行个方便，来盒软中华。”

对面的中年男人似乎被她的力气吓了一跳，甩了甩手腕，可能脱口而出的脏话没能骂出来，反而是俯身拉开玻璃柜，拿出一包烟丢在柜台上，语气略带不耐烦地说：“来吧来吧，一天到晚都是事。”

绕过柜台，老板在电脑上点击几下，调出监控录像，随后让出电脑前的位置给两人。

这家商店离事发地点很近，监控录像画面几乎能够覆盖发生事故的整个画面，这则好消息让钟意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将时间回调，再回调，璐真真挎着包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白天与暮色交接时分的光线，令画面变得不是十分清晰。她走在街道上，从商店斜前方走过。

突然，一台摩托车闯入画面中，车上坐了两个人，从身形来看，两个人都是男性，前面那人身着黑衣，后面那人身着白衣。白衣人伸手去抢璐真真的包。或许是摩托车的轰鸣声惊到了她，在白衣人伸手抢包的前一刻，璐真真恰巧回头看见摩托冲着自己而来。她闪身躲过，向后踉跄了几步堪堪站稳。摩托车也就此冲到了璐真真前方。

随后，前面握着车把手的黑衣人却将摩托停在一边，白衣人顺势跳下车，从口袋中抽出一样东西向外甩，在监控下反射出一瞬的光亮，那是一把折叠刀。白衣人持刀朝着璐真真走来，借着她没站稳的功夫，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