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姐姐,天晚了,我来接你回家。”
周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腕上一重,她被扯到了周颂安的伞底下。
他抬手掸落周茉肩上不存在的雨珠,宽大的掌根状不经意般扣住她纤薄的肩膀,头颅微低,温声问:“姐姐玩得开心吗?”
男生唇角勾起的弧度如新月。
可看着那张俊脸上的笑,周茉总有一种怪异的割裂感。
“还好。”周茉别开眼,不敢再直视他。
她还没从刚才的尴尬里缓过神。
差一点儿,段宇泽就吻上来了。
也幸好,只差那一点儿,让她不至于在周颂安面前丢了身为姐姐的威仪。
眼见周茉的目光晃晃悠悠又要朝野男人身上落,周颂安紧了紧揽住她的掌心,“姐姐,我们回去吧,外面好冷。”
周茉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眉心浅浅蹙起。
今晚气温零下,周颂安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呢大衣。
“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茉朝段宇泽说:“你路上小心。”
转身的那一刻,她又忍不住数落起周颂安,“怎么出门也不知道多穿几件,外面天这么冷。”
“这样帅气,姐姐喜欢。”
要风度不要温度,周茉闻言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周颂安的薄唇故意去贴周茉的耳畔,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睨向斜后侧的男生。
那是宣示主权的眼神。
是对自己所属物不容触碰的警告。
可这样的眼神,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唯独除却那个口口声声叫周茉“姐姐”的“亲”弟弟身上。
段宇泽不解蹙眉。
周茉的伞都是单人伞,两个人撑不下。
果不其然,回到家的她发现,周颂安半条肩膀都是湿的,发丝也潮潮的。
周茉拿毛巾给他擦,边擦边问:“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了?”
房间暖气充足。
周颂安脱了外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任由周茉用毛巾粗鲁地搓揉自己的头发。
“过来找姐姐谈点儿事情,本来还带了律师,等来等去总不见姐姐回来,就让人家下班了,姐姐倒好,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
他话说得怪腔怪调,埋怨味儿十足。
周茉停下动作,拿不准又问了一遍:“你……等了很久?”
乱糟糟的鸡窝头也难掩男生的帅气,周颂安轻挑眉,“嗯哼”一声,坦诚道:“送完爸妈上飞机就来了。”
闻言,周茉更惊讶了,“你去送他们了?”
周颂安牵住她的手,轻轻揉,“我以为姐姐会在。”
想起孟梅说的那些话,周颂安顿了下,又心疼又窝气,“周有志那个畜生打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着,他抬指轻碰了碰周茉的右脸,怜声问:“疼不疼?”
周茉上了妆,粉底液盖住了巴掌的红印。
眼眶发热,她压下那股子想哭的冲动,摇头,强颜欢笑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脆。”
“我宁可姐姐还跟小时候一样。”周颂安手上用力一扯,周茉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周颂安顺势把人抱了个满怀。
“姐姐,我是男人了,可以保护你了。”
一句话,周茉忍不住泪崩了。
她想起小时候,每每她不合周有志的心意,总不可避免地挨打。
这个时候,周颂安甚至比孟梅冲出来得还要快,他身板小,却有一股鱼死网破的韧劲儿,紧紧攀住周有志的胳膊咬,不许他打她。
从小到大,周颂安最受不了周茉哭。
她一哭,他的心都要碎了。
“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联系我了。”
从前天天消息不断的人突然接连一周杳无音信。
周茉还以为,他沉迷于新家庭带来的一切,想不起她了。
她还以为,他们的姐弟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周颂安捻指抿开她颌尖的泪珠,一双桃花眼渐染深色,“这辈子,就是姐姐不想要我,我也会缠着姐姐。”
这话放在从前,周茉只会以为是他小孩子脾性的胡言乱语……现在,她的心中惟有动容。
至少,这一刻,他稳稳托住了周茉茫然无助的情绪,让她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永远会站在她的身边。
“谢谢你,颂安。”
周茉难以自抑地,埋脸蹭了蹭他宽厚可靠的肩膀。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地、依赖地抱着他。
呼吸微沉,心跳乱乱的,周颂安勾指撩开周茉脸侧的短发,别到耳后。
入目是她珍珠一样圆润的耳垂,颌尖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欲坠不坠。
周颂安漆黑的目光沉沉盯着那处。
因为这滴泪,他决定浅浅原谅一点儿她抛下自己找野男人约会的事。
但是……允许野男人近身亲吻的账还是要算的。
晚些时候,周茉洗过澡,卸完妆,脸上的红指印也显现了出来。
她不打算管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然而下一刻,门被敲响,周颂安探头进来,“我煮了热鸡蛋,给姐姐消消肿。”
周茉侧躺着,右脸源源不断传来熨帖的热度,舒服得让她生出一丝恍惚。
好像一切如昨。
他还是她的亲弟弟。
周茉抱着被子蹭了蹭脸,半睡半醒问:“颂安,你的新家人对你好吗?”
四下静谧的深夜,床前小灯散发着幽黄的光晕,无人在意的角落,爱意汹涌如涨潮的海浪自瞳眸中溢出。
“不如姐姐。”
周颂安轻声回。
周茉失笑弯唇,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鸡蛋的热量渐渐散去,周颂安停下动作。
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他从半靠在床头换成躺卧的姿势。
两人面对着面。
周颂安抬手拨了拨周茉额前的碎发。
“姐姐,我今天很不高兴。因为姐姐不开心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我。”
“我好嫉妒啊姐姐。”
他嫉妒得恨不能弄死那个野男人。
指腹抚上周茉温软的唇瓣,男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能怪姐姐,要怪就怪蛊惑了你的人。”
拇指抵开她的贝齿,探进深处。
“姐姐是个骗子,口口声声说我最好看却不选我,我哪里不如那个野男人?我这么爱姐姐。”
指尖重重搅弄出声音,拉扯出银丝。
“……唔。”周茉睡不安稳,浅蹙起眉。
眼见她有转醒的迹象,周颂安停下动作,心脏怦怦直跳。
他的指节湿濡,周茉的唇上也布满了水光。
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的周颂安心头微震,喉结上下轻滚,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周茉没有醒,在他停下动作后慢慢展平了眉心。
周颂安幽深的黑瞳盯直周茉红润的唇,心口激荡的情绪久久难以平歇。
心底有个声音始终在怂恿,告诉他,他们是天生的恋人,是哪怕投胎投散了,也会想方设法找到彼此的恋人。
姐姐是弟弟的。
他们才该是这世上最亲密、最分割不开的存在。
在这种声音的不断鼓动下,周颂安鬼使神差凑近去贴周茉的唇。
肌肤相碰的一刹那,心跳宛如喷薄而出的火山,几乎要凿透胸膛。
翻江倒海的燥